村民们络绎不绝地归家吃饭,经过村口的荒地时,看到小小的陈文志还在地头忙活,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小牛崽子,不由心疼,水塘叔停下来,对文志劝道:孩子,你这是帮二狗家的地除草吗?二狗家都没一个人了,你还帮忙?
文志才直起腰来,抬起头,涨红着脸说道:不是,叔,我看二狗家的地荒着也是荒着,想开荒出来,给自己家种点红署南瓜之类的。
唉呀,这地不肥,又爱长草,村里没人要,任它荒着,你要地种,我给你两亩,我年纪大了,也种不下那么多——
不了,叔,我就种二狗家的地吧。他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理由,虽然二狗家的地不肥,爱长草,但地理位置好,在村口,可以如他的心愿,终有一天,等到梅师傅归家。
听到文志不肯要他的地,一心一意开荒,水塘叔好奇起来:怎么,你真的打算留在村里,不进城找舅去过好日子啦?|
是的,叔。陈文志看着二狗家的地,若有所思,他缓缓地道,我不想我们家像二狗家一样,家破人散,人在家在,所以我绝对不会进城的。
好孩子,有志气,我家有很好的南瓜种子,一会我再来地里干活时,给你带来。
好的,谢谢叔!陈文志十分高兴,他不知道,当一个人努力上进时,身边的人都会帮他。水塘叔叹口气,摇摇头走了,对于这个孩子的选择,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感佩于他的志气孝心,但是他也担心他的未来,毕竟这个世道,作一个手艺人,有活时出活,没活时务农,是没有任何出息的。没爹的孩子像根草啊,可怜哪,李翠仙是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替小孩挣个光明的前途,任由着这孩子糟蹋着自己的人生,往泥坑里跳,唉——
水塘叔重重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到了饭点,李翠仙一手牵着小女儿一手拎着饭盒给陈文志送饭来了。
文志才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准备吃饭,此时此刻,腰痛开始发作,谁说小孩没有腰,长时间的劳作,让他的腰痛得如同针扎,一时半刻直都直不起来。
看着文志如同一个老人一般扶着自己的腰,啮牙咧嘴地缓缓直起身。李翠仙鼻子一酸,嘴巴张了张,劝说儿子和她进城的话到嘴边,可看到小儿子坚定的眼神,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心疼儿子,就要尊重儿子,和他一起在这个家坚守。
她拿出饭菜递到文志面前,这个时候,陈文志才站直了,笑了笑,接过碗和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李翠仙才发现儿子一上午的功夫,已经割掉了一亩多地的杂草,不由又欣慰又心酸,欣慰是小儿子远比他同龄人有本事,他简直像个大人呢,你看他的农活做得多好多快,村里的壮劳力说不定都比不上他,心酸是,他年纪那么小,正是玩耍和学习的年纪,却要像一个成年人在地里劳苦。是她对不起他!
李翠仙说道:文志,娘明天陪你到地里来干活。
千万别。陈文志一边大口吃饭,一边笑首说道,娘,你身子不好,万一生了病,咱家又没有钱——说到这里,陈文志停住了。
李翠仙开始伸手拭泪,陈儒就是生了病没钱医治活活病死的,这是他们家永远无法消释的阴影。
陈文志笑了笑,劝慰道:娘,我没事,我年轻,睡一个晚上就恢复力气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生病,所以你只要在家,好好地陪着奶和妹妹,把饭做好就是帮我了。吃完饭,说话的间隙,他的手也没闲着,两只手灵活地动着,在编一个蝈蝈笼子。
李翠仙含着泪点点头。
娘,我吃完了,这日头大,你和妹妹快回去吧。陈文志把碗筷递给李翠仙,又在田间地头捕了一只蝈蝈,放进笼子,拎着给妹妹当玩具。
妹妹开心地笑了。
李翠仙看到小儿子手心全是指头大一般的水泡,水泡叠水泡,大概有十几个,一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她不由心疼地哭了。
这孩子,那么辛苦,却还那么开心快乐,一个成年人,作这样的体力活,都会累得说不出话,他却还在给妹妹编蝈蝈笼。
陈文志看看自己的手,笑了笑,说道:娘,我以后要做粗活,需要一双长茧的手,现在它起泡了,很好,说明马上就有厚茧了,这是好事啊,娘,你别哭了。
李翠仙只得收住眼泪,点点头,带着小女儿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文志把村口荒地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他的手心反复地在流血起泡,那些磨起的水泡,又因为他的劳作,水泡被农具磨破,又长起新的水泡,总之,新伤叠旧伤,最终小小年纪落下一手老茧。
忙完这些,陈文志把晒干的杂草一把火全部烧了,黑色的灰烬刚好是土地最好的肥料,接着,他开始拿锄头翻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