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很久,四周一片静悄悄的,陈艺志才如同大梦初醒。他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那张桌子上的名片,如果不是这张薄薄的名片,他真怀疑与小邓的见面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他拿起那张名片,目不转睛地看着。
轻飘飘的名片,此时握在他的手上,如同沉重的铁片。
小邓主动来找他,希望他给GC◇捐款,因为Gm◇的连续打压,中国GC◇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出现了物资极其困难的情况。
可是庞大哥,还有妹妹——
陈艺志拿着名片的手都哆嗦起来。
这个时候,楼家月如同一阵狂风似地走进书房,她转身闪电般地关上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陈艺志面前,一双杏仁般的大眼惊恐地睁着,无比认真地对陈艺志压低声音说道:“艺志,小邓是GC◇!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他果然是!天呐,你不能帮他!你帮他就是在害你妹妹和庞大哥,你明白吗?!”楼家月声色俱厉,说话的时候,下巴一直在颤抖。
陈艺志呆了呆,抬起头来,看了妻子一眼。
楼家月的面色苍白如同死人,一颗心仿佛油煎火烧,她急急地说道:“这是大事!牵系着一家老小的性命,艺志,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你一定要仔细选择,不要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来!如果到时候,GC◇得了天下,Gm◇输了,你妹妹和你妹夫就只有死路一条!结果真要是这样,你余生如何良心安稳?你又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和娘?!”楼家月的声音不大,可是听在陈艺志的耳朵里,如同滚滚雷声,让他面色一片灰白。
陈艺志的一颗心哆嗦起来,家月说得没错!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大家庭的事情,牵一发动全身,一个选择极有可能决定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
在乱世中过了大半生,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苦纠结为难!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如同蜗牛爬行。对于陈艺志来说,一分钟就像一万年那么漫长,他拿着那张酒店的名片,如同拿着烧红的铁片。一颗心沉甸甸的,好像灌满了铅。
一个声音在问他“怎么办,该怎么办?”
楼家月面色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房子好像着了火,她对陈艺志继续劝道:“你与小邓只有一面之缘,庞三多却是你妹夫,陈文艺是你妹妹!艺志哪,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只能帮谁?”
家月急得脸上走油,额头出汗,她一直是一个冰肌无汗之人,在新加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汗出如浆过。
陈艺志只觉得自己被两个小人一人一只胳膊地拉扯着,一会向左,一会向右,很快就要被拉扯为两半了!
他的脑袋沉甸甸的,仿佛灌满了铅。
楼家月急得不停擦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狂风暴雨仿佛随时会到来,大难临头时,全家老小,谁也跑不了!
她走来走去,心急如焚,对陈艺志劝说道:“艺志,这个周先生一出现的时候,我就心惊肉跳。总觉得你认识他,不一定是好事,后来,我哥告诉我,内战爆发,Gm◇和GC◇打起来了,我更是紧张害怕,我担心周先生是GC◇,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真的是GC◇!现在他安排的人出现了,叫你帮忙,他是不是不知道你妹妹和妹夫的身份,他太为难你了!”
陈艺志听到这里,双肩一震,如今再次听到“GC◇”两个字,他只觉得沉重如大地。
他双眼通红,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无尽黑暗。
是啊,纵横半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为难过。
楼家月反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定定神,对陈艺志继续说道:“所以刚才,我在外面,害怕得摔碎了茶壶,艺志啊,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现在全家老小都在新加坡,你还是不要牵扯进去比较好。”
陈艺志心里烦恼,只觉得有小人拿着锯子在锯他脑仁。
小邓说了那么一席话,就匆匆离去了。现在老妻在他的身边,像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劝说个不停。
小邓说他会在新加坡的酒店等他五天,五天时间过去,如果他没有去找他,那么他就回国了。
也就是说,小邓并没有强人所难。
他尊重他陈艺志的选择。
想到这里,陈艺志觉得一阵安慰。
小邓走后,陈艺志的内心如同一头乱麻,理不清思绪,他确实不知道该帮谁,他也确实不知道谁对谁错,一边是朋友,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新知交,一边是旧相识,帮谁都不对,帮谁都有理。
陈艺志痛苦得用手捧着脑袋。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会炸裂开。
人家来找他,是看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