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仙儿像哑巴似地沉默。
四周的空气沉甸甸的,仿佛灌满了铅。
陈文艺等啊等,结果什么也没等到,她急了,身体趋向卢仙儿,瞪大眼睛,对她大声提醒说道:“仙儿姐,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没有,这是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
希望她清醒过来,走出李家,为自己为孩子变得独立。真正的独立女性,不是嘴巴上叫嚷着平等民主自由,而事实上无所作为的,真正的独立女性是从经济到精神的独立,就是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没错,作为新时代独立女性,她要唤醒卢仙儿,曾经那个独立的卢仙儿好像被封禁在幽暗破败的李宅了,而她这次前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唤醒从前的卢仙儿,让她自己解放自己。
“什么?”卢仙儿好像害怕似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她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如纸,不解地看向陈文艺。
那苍白瘦弱的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仿佛急需要保护的小兔子。
陈文艺看到卢仙儿怯生生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不免叹气,她耐下性子,对卢仙儿尽量心平气和地劝道:“李家现在这样——仙儿姐,我的意思是,你公婆不能赚钱,你相公赚不到钱,但你可以自己出去赚钱啊!你读过书,有文化,完全可以赚到钱的,这样你和双双的生活不都会改变吗?!”
陈文艺恨不得振臂高呼,对着卢仙儿大声叫喊,这么简单的事情,仙儿姐怎么没想到呢,只有走出去,她才有希望啊!
人永远只能靠自己,女人如果像藤蔓一样,想找棵大树攀附,那么是极其不正确的,因为俗话早就说过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仙儿姐怎么不明白呢!
果然,卢仙儿双肩一震,她如同鹦鹉学舌似的,喃喃地说道:“我,出去找事做?”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她压根没有考虑过出去找事做。
陈文艺听得瞠目结舌,一颗心失落至极,以极快的速度跌向谷底。
那种感觉,就好像平地里走着突然摔了一跤。
仙儿姐只是一只纸老虎吗?从前,她以为仙儿姐充满勇气和力量,无所不能。
“对啊对啊。”陈文艺皱眉看着卢仙儿,她好像不认识卢仙儿了,她对她说道:“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有思想有文化,杭州女子高中啊,你记得吗,你那么有文化,有知识,完全可以出来找事做啊,给小学生当老师,当公司的女秘书,甚至是女老板,女校长,女银行经理,这些都是可以的!”
陈文艺给卢仙儿提醒,没错,女人和男人不一样,想赚钱养活自己,难于登天,但是只要有心去寻找,总有机会。
卢仙儿一呆,身子往后一缩,脸现恐惧。她的眼睛睁得茶杯大,脸上都是难以接受的表情,她压根没有想到她可以出去找事做,她喃喃地说道:“我高中没毕业,没有文凭。”仿佛一只急急寻找洞口躲避的小兽。
当年,原本打算念到高中毕业,然后出国留学的。结果爹爹反对她和文志谈恋爱,在庞三多失势之后,将她关押起来,后来又逼着她嫁给了李文昌。
所以她的学业就被迫中断了。
卢仙儿喃喃地诉说着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她的不幸全部都是因为他人原因造成的,与她不自立没有半毛钱关系。
环境所迫,命中注定。
陈文艺恨铁不成钢,板起脸对她说道:“仙儿姐,我知道你高中没毕业,乱世当中,有几个高中毕业的?你只要有文化,会英语,在外面一样能到有钱人家去当家庭教师!”
“当家庭教师,去侍候人?”卢仙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失去血色,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她,卢家的二小姐,怎么可能去侍候他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侍候自己,哪能让她去侍候别人?!
不不不,她永远不会去侍候别人。
陈文艺看到卢仙儿的反应,她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鼓出来,她好像第一次认清楚了卢仙儿。
卢仙儿有些羞愧,厌憎地皱皱眉头,轻轻地说道:“我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堆下人侍候,你要我去别人家当家庭教师?我面子薄,这种活干不来——”
贫可以忍,但没有自尊的生活,则一分钟也不能过。
天呐,陈文艺快速地眨眨眼睛,她真的怀疑这些话是卢仙儿说出来的,她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这种话是那个天天喊着男女平等独立自由的仙儿姐说出来的吗?
陈文艺按捺住自己火山喷发般的怒气与失望,对卢仙儿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是卢家二小姐这件事,已经是过去式了。”
听到这话,卢仙儿突然面色惨白,眼现泪珠,仿佛陈文艺不应该残忍地说出真相。
让她继续装睡,做梦不好吗?何必要揭穿?
陈文艺内心升起迷雾,她瞪视着卢仙儿,对她问道:“仙儿姐,难道你嫁给我大哥之后,我舅舅家穷了,吃不上饭了,你也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