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重如同巨石。
天上弯着一轮玉盘似的明月,同情似地看着他们。六月的风吹过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三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如同冰水浇头,寒气从心底升起。
陈文志低头不语,楼家月皱眉叹息。楼家明痛苦地用双手搓揉着脸。
一张俊脸快要被他揉皱了。
刚刚出了火坑,又跳进了另一个牢笼,唉——
楼家月看看大哥,又看看文志,想了想,努力笑了笑,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累了,不如先回房休息,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也许出现转机。
人要乐观地活着,再艰难,也要怀抱希望。
陈文志和楼家明仿佛都没有听见,如同聋子,他们互相看看,继续低头想办法。
可是真的没有解决方法,如果有的话,这笔生意也轮不到他们的头上。
唉——
楼家明双手捧着头,重重地叹息。
是他把文志和家月拖下月的,他对不起他们!
楼家明伸手抽自己脸,充满自责。
为了让他们高兴,楼家月笑了笑,伸手拉住大哥抽打自己的手,对他们说道:“我们几个月不见,今天晚上咱们好好聚聚,我也听听你们的故事。”
楼家明没有心情吃饭喝酒,摇摇头,想反对妹妹的建议。
楼家月却不听他的,自己作主去了厨房,和厨子如此这般一吩咐,再一阵风地回到厂房,陈文志和楼家明仍旧对着那堆积如山的榉木发愁。
楼家明叹息着说道:“文志,我们高兴得太早了!早知道第二个困难解决不了,我们又何必费钱费功夫,把这些木头千里迢迢地从山沟沟里运出来?”
陈文志低头不语。
家月安慰道:“就算想不出第二个解决办法,把这些木头转手卖掉,也能大赚一笔哩。”
家明听了心中宽松,感激地看看妹妹。
陈文志也对家月笑笑,夸她聪明乐观。
楼家明拍拍大腿,无奈地说道:“如今第二个困难解决不了,为了解决第一个困难,花掉了大部分的钱,唉,文志,怎么办啊?”
家明愁苦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低着头,拿着一根烟点上,情绪异常低落。
陈文志看着天上的月亮,仍旧不说话。
四周像山谷似的沉寂。
星星同情地对着他们眨眼睛。
这个时候,平时管家务打扫的张妈已经摆好了桌椅,烫好了酒,摆上了花生米咸菜等小菜。
月光如水。
家月一手拉着楼家明,一手拉着陈文志,带着他们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酒,她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唉呀,你们别犯愁啊,你看,今天也有很多高兴的事,是不是?你们隔了几个月平安回来了,双鸿泰保住了,我不用,不用——”说到这里,她语塞起来,脸红得似玫瑰,她在心里说道:“我不用嫁给姓杜的。我又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家月定定神,微笑说道:“你们又运回了杜老板想要的木头,总之,这些都是高兴的事情,来,咱们为了这些高兴的事情干杯。”
家月笑起来,举起酒杯,眉眼如同新月弯弯。
月光照得葡萄酒,红光潋滟。
楼家明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陈文志,他发现,这两个人倒是挺像,都是天性乐观之人。
不小心倒了半杯水,他们两个都会欣喜地说:“唉呀,杯子里还有半杯。”
而他,做不到。
陈文志看到家月举杯,便也伸出手拿起酒杯,清清嗓子,看着家明和家月,对他们说道:“没错,比起几个月前一筹未展的模样,我们已经解决了第一个困难,这是进步,所以,值得庆祝,来,干杯。”
家月也笑道:“对啊,大哥,我们要看到进步,毕竟在低谷里呆久了,就是上坡路。”
文志和家月高高兴兴地碰杯,只有楼家明不情不愿,觉得他们两个人像两个傻瓜。
如今只剩半年的工期,第二个困难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无论如何,他可高兴不起来。
陈文志看看家明,对他说道:“家明,这样吧,明天,你带着工人去工地,开始动工。”
什么?家明震惊至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陈文志,眼睛睁得茶杯大。
陈文志点点头,对他认真说道:“没错,我叫你动工,开始建杜老板的别墅。”
什么?家明眼睛瞪得更大,如同铜铃,他摇摇头,对陈文志说道:“陈文志,陈师傅!你真的以为我们家是开银行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