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一直觉得,”江言这样说着,他身上的皮肤全部长出来了,那种剧痛消失的无影无踪,“所谓打斗就是拳来脚往,你死我活不过刀剑无眼,砍头不过碗大的疤。”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他感到精神振奋,眼前一阵清明,那种困倦的感觉消失无踪了,他的状态格外的好,从没这么好过,他感觉浑身满是力量,像是一拳就能轰碎一座大山。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江言缓缓抬手,新长出来的皮肤很白,没有一丝瑕疵,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受伤不但意味着流血,还意味着死状凄惨,前者或许可以接受,后者却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战斗必须竭尽全力,必须抢占先机,我从前是个披着狼皮的羊,如今我要改变,多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老泥鳅死死的盯着他,从对方的语气中,他感受到一股决绝,他心中忽然生出一阵恐惧,不,他告诉自己,我披着神光甲胄,我不会害怕。
然而,我真的还披着神光甲胄吗?他问自己,然后低头看去,这时他才悚然发现,原来他身上的神光甲胄,已然全部散去,火焰和瘴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如今直剩下手中这柄雷霆铸就的长剑。
他看到那人族青年冲了过来,人族青年把胳膊往后引,然后猛的挥拳,老泥鳅紧盯着那拳头,这时他才悚然发觉,原来那拳头上泛着一层蓝色的微光?
那是什么?他问自己,然后猛的调转雷霆长剑,不顾一切的刺出去,刺出去,他告诉自己,刺死这该死的人类。
江言的拳头忽然一顿,下一刻他猛的闪身,老泥鳅的长剑刺了个空。
江言闪在一旁,拳头再度挥出,老泥鳅转动剑锋,往旁面一划,雷光刺目耀眼,蓝色的电弧闪烁着,江言的拳头再度停住,紧接着,他又闪向一旁。
这一次老泥鳅没反应过来,江言猛的挥拳,打向老泥鳅软软的肚子,一瞬间电光闪烁,雷霆长剑化成一面盾牌,江言的拳头落在那盾牌上,蓝光撕烂盾牌。
“滋滋……”
电弧落在江言手上,江言只觉浑身一麻,然后拳头打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他往后退去,浑身麻痹,老泥鳅却像个断线的风筝往后飞……
江言抖了抖身子,将那股麻痹抖去,然后他猛的冲上去,冲到老泥鳅身前。
老泥鳅还在往后飞,江言挥拳,他本想一拳轰碎老泥鳅的脑袋,但拳头刚刚碍着老泥鳅的脸,却又立刻停下,一瞬间他化拳为爪,猛的往下一抓,抓住老泥鳅腰间的令牌,然后飞速后退。
他往后退,就听到如雷的喊杀声在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到剩下五个守卫冲向林梦蝶和小绿,河豚大喊着挡住两个守卫……
江言冲上去,他从背后拔出那柄阔剑,第一个守卫出现在他眼前,他挥剑,鱼头直飞出去,第二个守卫出现,他挥剑,大鱼分成两半,第三个守卫被他拦腰斩断,第四个守卫被他一剑拍死。
第五个守卫想逃,江言掷出阔剑,阔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将那守卫钉死在珊瑚礁上。
做完这一切,他停在原地,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天啊,我在干什么,他问自己,我杀了好多人,不,鱼,不,妖怪,不……管他们是什么,他们能思考会说话,却被我砍瓜切菜一样杀了个干净……
他环顾四下,只看到一片血腥,他胃子里忽然翻江倒海,他想吐出点什么,只可惜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任凭胃子抽搐着。
“快走,”林梦蝶走来,河豚和小绿跟在后面,林梦蝶抓住他的胳膊,“别傻了,去藏宝库。”
江言木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们赶向藏宝库,经过老泥鳅身边时,他们发现老泥鳅还在挣扎。
“要杀了他吗?”林梦蝶这样问。
“走走走……”江言一连说了十七八个走,一行人立刻离开这里。
小鳄鱼
他在烈火地狱中仰望苍穹,穹顶还不曾关闭,微弱的天光照在河底,他看到银色的波光如鱼鳞般潋滟,海藻缓缓飘荡,一只带着梦幻色彩的老鳖缩头缩脑的游过穹顶,小眼睛不安的往下看……
他一定想进来瞧瞧,小鳄鱼心想,他一定听说过水底宫殿的存在,也许是听他祖母说过,但他从未见过,他一定想进来看个清楚。
如果我是大河流域的王,小鳄鱼心想,我就把该死的穹顶永远打开,这样我就不用每天生活在夜明珠的微弱的光明之下,外面的水族也可以和我们更亲近。
我们也是水族,不是吗?为什么我们要用穹顶把自己和外面的水族隔开?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做,听说爷爷在位的时候,穹顶从来不曾关闭,爷爷果然是大英雄……不,他可能是制造“黑手”的幕后黑手。
他想到老鳟鱼的话,不禁感到一阵烦躁,于是他不愿再想,现在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他只想呆呆的望着穹顶之上,身子则一动不动,这样可以缓解周身的痛苦。
该死的,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