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大龙虾爬起来,“终于把我打倒了,你们这些小丑。”
他的目光扫过江言,扫过老裁判,在林梦蝶身上只停留一瞬,立刻挪开。
“大王……”老裁判把头低下。
“不要叫我大王!”大龙虾愤怒的大吼,“什么大王?如今我是光杆司令啦!快去裁你他妈的判吧!”
“这是神圣的赌斗……”老裁判提高音量。
“神圣个屁!”大龙虾重重打断他,然后从口器里喷出白沫,“这是一群小丑的赌斗!你,”他瞪了老裁判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江言,“你们两个小丑的狂欢!”
“大王,”老裁判泫然欲泣,“善始者众,善终者寡……就快要结束了……”
“结你他妈的束!”大龙虾的的怒火在高台上回响,“是我们结束了!龙虾一族,结束了!”
老裁判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再触动大龙虾的怒火。
“是你自己要赌的,”江言不得不表态了,他必须让赌斗进行下去,才能驱散心里的阴影,“现在又反悔了?”
“我是他妈的要赌斗!”大龙虾把枪口对准江言,虾须愤怒的晃动着,“不是他妈的要……要这样赌斗!”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他早就想这样大吼,但碍于赌斗的“神圣性”,他不能吼出来,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小丑把他打倒了,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小丑。
“我们没有违反规则,”江言摇了摇头,这样说,“或许的确很荒诞,但这并不妨碍赌斗的神圣性,不然你早就可以喊停。”
“就是这样。”老裁判附和道。
“我他妈现在就……”大龙虾愤怒的大喊,但又忽然收住声音,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江言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说出“喊停”两个字,那赌斗就完犊子了,为了清除阴影所做的一切都完犊子了。
大龙虾深吸一口气,上身甲壳的边缘处微微张开,露出长长的灰色丝状物。
天知道他有多想喊停?但他又想到上一任老族长的叮咛,这是神圣的赌斗,他告诉自己,或许我这个外来者不理解其神圣性。
于是他没有喊停。
老裁判又在报回合,一只大龙虾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上高台,江言则松了口气。
小丑,他想。
在漫长的赌斗中,他的脑海中早已闪过太多念头,有一个念头是,他问自己,所有人当中,到底谁是小丑?
他自己当然是小丑,他不想辩解什么,害怕,畏惧,软趴趴的拳头,他在这场赌斗里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他愿意去面对,因为童年阴影不是他能控制的。
巨钳当然是小丑,他满怀信心的走上高台,赌斗开始之前大放厥词,结果却螯钳破碎,浑身发抖的下台。
大龙虾了,他不是小丑,但他那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还有对事态发展的失控无可奈何的样子,也让他像个小丑。
林梦蝶当然不是小丑,她或许是场上唯一不出丑的人吧,毕竟不能所有人都出丑,她像个神明一样站在那里,坚不可摧,高不可攀。
然后就是老裁判,老家伙站在那里,不厌其烦的报着回合,看起来尽忠职守,然而,即便是一只呆头鹅,一个二愣子,也绝不会将这动作重复一千遍。
是的,这太傻了,这赌斗早该结束,不管是老裁判还是大龙虾,他们早该结束这赌斗,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那时,江言在心里这样说。
可是他记得,大龙虾也试图这么做了,但没有得到老裁判的支持,如此说来,老家伙倒是甘心胜过呆头鹅了?
可是,老家伙只是尽忠职守,或者说,他的确有些食古不化,但不能说他是小丑。
这样来看,谁能称为小丑了?巨钳或许的确可笑,但他英勇壮烈,直到螯钳破碎的最后一刻,他才拖着残躯下场,他不是小丑。
大龙虾了,刚才他的确像个小丑,大喊大叫,八里外都能听到他嚷嚷的声音,他想要亲手否决自己提出的赌斗,他像个小丑,但他在最后关头忍住了,似乎又不能称之为小丑。
这么说来,就我自己像小丑?江言有些自嘲的想,他觉得,自己只能说是“像小丑”,不能说“是小丑”,所有人都这样,在这场赌斗中,大家的行为看起来有些可笑,但不能说是小丑。
仔细想想,像巨钳那样,非但不是小丑,还有些悲壮了。
为什么了?因为它牺牲了自己的钳子,所以他悲壮。这么说来,必须得牺牲点什么,才能称为悲壮?
星神崛起之拳。
一个回合。
两个回合。
三个回合。
四个回合。
这时,场上只剩下一只龙虾。
江言退回来,大龙虾趴在地上,身上甲壳开裂,形状像巨大的花瓣,花瓣中心露出灰色的丝状物。
他趴在那里,螯钳抽搐了两下,似乎想爬起来,但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