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龙了?”小鳄鱼颤声道,他立刻联想到父亲,父亲一直在努力化龙。
“还没有,”老鳟鱼说,“不过也差不多,他的硬甲已经化成鳞片,只是头上的角还没顶出来,真是功败垂成啊。”
“怎么会这样……”小鳄鱼喃喃道。
爷爷不是死了吗?他的英灵散落在大河中了,怎么会又找到他的尸体?还接近化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在骗人,我爷爷他……”
小鳄鱼还是不相信,大声指控。
“想想你的好父亲,”老鳟鱼说,“是什么吸引他过去?他出来时失魂落魄,想想吧。”
小鳄鱼沉默了,是啊,父亲说“是他”,古龙族一脉单传,父亲没有兄弟,我是他唯一的儿子,还有谁能让他心绪大动……
“也许很难接受,”老鳄鱼说,“但这就是事实,你爷爷没死,没有化成英灵,他躲在雪山上,躲在冰窟里,靠着一种诡异的物质修炼,差点成功化龙。”
“诡异的物质?”小鳄鱼说,他敏锐的捕捉到重点。
“不错,我们在王座一旁,发现了巨大的水池,”老鳟鱼说,“水池里有冻结的七彩液体,你爷爷生前就凭他们修炼。”
“七彩液体!”小鳄鱼惊呼一声,立刻想到那些七彩液体,龙虾们送来的,鲢鱼们送来的,不久前还刚刚送来一批了!
“是不是很熟悉啊?”老鳟鱼问,“你父亲也在搞吧?你们家的人都这个德行,一听到能化龙,饭也不吃了,路都走不动了。”
说到“化龙”的时候,老鳟鱼的语气十分鄙夷,仿佛在说某件可耻的事情。
“化龙有什么错?”小鳄鱼问道。
“化龙没有错,问题是化龙的法子,你知道那七彩液体是从哪来的?”
“从哪来的?”小鳄鱼忽然有些害怕。
“我们看了你爷爷的手稿,你爷爷在里面亲口承认,是他制造了黑手,一种浑身长满刺的圆球状植物,可以迅速的繁殖生长,他把这种叫刺刺球的植物扔进大河,刺刺球疯长起来,几乎杀光了大河流域所有的水族,他则跟在后面,安然的收集那些水族被刺完之后流出的血。”
“你……你胡说……”小鳄鱼还在抗辩,但声音渐渐小了。
“从下游直到上游,他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血,然后他装出与刺刺球决战的样子,装模做样的打了一番,黑手就被他打败了,他就成了英雄,嘿嘿……”
“不……”小鳄鱼痛苦的摇头。
“你不信也得信,这都是你爷爷自己写出来的,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躲到大雪山上去了,去完成他的化龙大业去了,我觉得,他之所以不能成功,是杀孽太重,有干天和,换句话说,是活该。”
小鳄鱼沉默着,他忽然又想起来,从冰库里出来的时候,父亲脸上那种失魂落魄的神色,于是他明白了,这故事十有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小鳄鱼忽然感到一阵莫大的恐怖,他不愿再往下想,他现在只想找个枕头,把头深深的埋在里面,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老鳟鱼不想放过他,老家伙又在问了“你说你爷爷杀了多少人?”
小鳄鱼没法回答,但他知道,那数字一定庞大的惊人。
“当时我和你父亲发现这真相,”老鳟鱼说,“我们先是不敢相信,然后你父亲就大声的谴责你爷爷,说他死的好,说什么你们是大河流域的守护神,不该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父亲当然会!”小鳄鱼听到这里,仿佛抓住一丝曙光,“就算我爷爷做了这种事,我父亲也不会……”
他想说“重蹈覆辙”,他想说“我父亲也不会重蹈覆辙”,但他忽然想到,父亲不正在用那七彩液体修炼吗?于是他坠入冰窟,浑身发凉直至冷死。
“你父亲也不会重蹈覆辙?”老鳟鱼冷笑,语带讥讽,“我开始也这么想了!我二十多岁跟着他,几百年的岁月,我一直当他是英明雄主,我那时也以为,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了……”
说到这里,他已是语带悲凉。
“然而,过了几天,他忽然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培育刺刺球,”老鳟鱼说到这里,忽然笑了,“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让我帮他培育刺刺球,他让我帮他培育他妈的刺刺球!”
“我问他说,难道希望黑手的悲剧重演?难道想让万千水族丧命?他说……”
“最后我也没同意做这件事,你知道他告诉我什么?这个我跟了几百年的英明雄主,这个我无数次跟他出生入死的雄主,他竟然告诉我说,既然我不愿意做这件事,希望我能保密,就当谈话没发生过。”
“我答应了,但我没想到,他要的保密,和我以为的保密是两回事。几天之后,他来请我喝酒,我又劝他不要搞刺刺球,这一次他竟然同意了,我高兴之下,多喝了几杯。饭后,我像往常一样到灵药园去,忽然发现那灵药少了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