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肥鲢鱼听了这话,身形显著的停滞了一下,似乎被这些话惊住了。
小绿激动的晃动身躯,大脑袋不停的蹭着江言,似乎被江言的话打动了。
“很可惜,”林梦蝶忽然开口,此前她一直默然不语,“人很容易害怕,害怕导致怯懦,强者才能战胜怯懦,但这世上的强者总是太少。”
“所以你只能逃跑,”江言苦笑着说,伸手拍了拍小绿的脑袋,“而不是反抗。”
现实总是残酷的,江言再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小绿的悲惨遭遇让他心头发寒,他不禁去想,是否有灵之物的世界总是如此,压迫和屈服永远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如果想要改变现实,就只能寄希望于神明,让神明来制裁压迫者了。
好在他如今便是神明,他刚刚便制裁了一位压迫者,如今他可以做的更多。
“把这些刺刺球都烧掉,”江言说,“这里的和外面的,一点都不要剩下。”
“古龙王大人会怪罪我们。”带路的肥鲢鱼转过头来,惶恐的说。
“而我现在就会怪罪你们。”江言目不斜视的说。
他们在回廊的尽头转弯,穿过一条特意开辟的小道,小道两旁长满了刺刺球,小道的尽头是一片净土。
真的是净土,整片药园唯一没有刺刺球的净土,一株黑色的小花生长在这里,它身上的条纹像极了鲢鱼。
江言把它摘下来,让林梦蝶帮忙保管,然后原路折返。
现在只差一株了,他想,到哪里去找这一株了?
“这河里哪里还有妖怪,”他问那带路的肥鲢鱼,“除了那条小鳄鱼。”
“还有一位赤练蛇王,”那带路的肥鲢鱼说,“还有一个大龙虾,连上我家大王,就是古龙王大人的三位部署。”
“大龙虾,”江言咂摸着,赤练蛇王已死,他只能把主意打在大龙虾身上了,他想到之前看到的七彩龙虾,大龙虾多半就是那样,“它住在哪儿?”
“您的朋友可以带你去。”那肥鲢鱼忙不迭的说,目光则投向小绿,好像生怕江言让它领路。
江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他离开的时候,他看到药园里火海翻腾,热浪狂涌,那是刺刺球在燃烧。
江言知道,很快,这火焰就要烧到外面,而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小绿找到了自己妻子的尸体,在高处的瞭望塔上,那尸体被吊在绳子上,像是等着晾干的衣服。
与那尸体作伴的,除了冰冷的河水,就只有另外几具冰冷的尸体。
小绿哭了,江言以前不知道鱼会流泪,可事实就在眼前,他哭的那么伤心,泪水则是深绿色的,与他后背梦幻般的颜色相同。
江言这才注意到,他老婆大概和他很般配,她的背上有一抹残余的绿光,体型也与小绿差不多大。
江言仿佛已经看到,两条肥鲢鱼携手出逃,他们身后是无数的刺刺球,无数的鲢鱼在上面打滚、惨叫,身上梦幻般的颜色渐渐褪去。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梦蝶的神情也很沉重,两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小绿为自己的爱人发狂。
“我们得快点离开,”过了一会儿,江言这样说道,小绿固然沉痛哀伤,但他心头的沉痛也并不少上一点,唯一不同的是,他所爱的人,姜杏若还活着,他还可以救她,并且那头该死的鳄鱼可能要杀过来了,“小绿,把你老婆葬了,然后我们去大龙虾的地盘,然后你就可以回来,跟你的儿子一起生活。”
小绿点了点头,江言帮他把尸体弄下来,尸体上涂着一层油,确保尸体不会腐烂,由于时间太长,这层油散发出腥腥的怪味。
他们来个一处乱葬岗,江言用抢来的武器,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小绿把他老婆放进去,他亲手把土盖上,然后跳了一支送别亡灵的舞。
做完这一切,他们终于离开,当他们游到离假山不远的地方,假山上燃起熊熊火光,无数的刺刺球噼啪作响。
大龙虾的领地在河的上游,湍急的河流汹涌而下,即便是在河底深处,也能感受到激荡的暗流。
这一段旅程大费力气,江言还好,他不在乎什么激荡的暗流,比起攀爬古神墙,逆流而上容易的多。
因此,哪怕背着林梦蝶,他依旧轻松的无压力的游着,姿态比鱼儿更轻盈。
出问题的是小绿,它已拖着庞大的身躯跑了半夜,之前更是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它似已筋疲力竭,无法抵挡汹涌的暗流。
“抓着我的裤腿,”江言告诉它,“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小绿用鱼鳍抓着他的裤腿,这个动作让它省劲不少,江言游的像一艘油量充足的潜艇,轻松就能拖动一条肥鲢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