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汉的传统礼仪中,这也是最庄重复杂的仪式之一。
身为长公主,她的正宾人自然必须身份高贵,但在刘华本人的坚持之下,她的外祖母宣夫人,担任了此重要职位。
按照当时的惯例,必须邀请一名闺中好友担任有司,负责陪伴笄者并为她托盘。
但贵为长公主的刘华,很不幸,从小到大居然一个闺中密友也没有。
一来是因为她身份高贵,难免孤独;二来恰巧皇室和邓氏家族,都没有与她年龄相仿的贵女。
还有一个原因,刘华从小性格活泼独立,颇有男儿气,刘志还记得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将军。
这与其他端庄守礼的贵族女子格格不入,因此很难成为可以交心的朋友。
不过刘华也不会在乎这些,她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因此,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益阳公主,便充任有司,担负起陪伴侄女的重任。
刘志与邓猛跪坐在正位,看女儿穿着朱红色的深衣,庄重而典雅,鸦青的发髻高挽,一扫平日里小女孩的娇俏灵动。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间都颇为感慨,一眨眼,吾家有女初长成,而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所有的青涩。
刘志送给女儿的成人礼也别具一格,是一柄银色的短剑,剑身细窄,反射着月色般的皎洁银光。
剑鞘上并没有繁复华丽的装饰品,但剑身上却隐隐约约有着海浪般的细微花纹。
刘华向来喜欢舞枪弄棒,也颇为喜欢收藏兵器,在这方面她有着很高的鉴赏眼光。
只一打眼,她便知道眼前这柄不起眼的短剑,绝对是柄神兵利刃。
顿时欣喜地绽开笑颜,“多谢父亲,孩儿非常喜欢。”
郾太后却有些责怪地瞪了刘志一眼,这丫头本来就像个假小子一样,如今成人了,正该收敛一些。
可他倒好,一味的宠着女儿,还偏偏送她这样的成人礼。
舅父邓演的礼物也颇合刘华的心意,是一艘纯银打造的帆船模型,看起来精致绝伦,鼓满的风帆,仿佛正在乘风破浪。
仪式完成之后,郾太后招手让刘志和邓猛留下来。
“阳安已满十五岁,是不是也该议亲了?”
一般情况下女子十三四岁就会开始物色对象,在刘华这个年纪,大部分女孩都已经定亲了。
但刘志宠爱女儿,舍不得将她这么早就嫁出去,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郾太后便也没有为此事操过心。
何况刘志一向反对早婚,他亲政之后,一直都是主张放缓结婚年龄。
在他的倡导之下,如今很难听说十三四岁就成亲的男女了,一般女子都在十六岁以后,但最迟不会超过二十岁。
而男子一般都在十八岁才会娶亲,给出的理由是,早婚有损于身体,会造成元气流失,从而寿数有减。
当然,这也确实是真话,随着大汉医药学的迅猛发展,这个理念也渐渐地深入人心。
所以,父母为儿女计,都不敢将亲事再提得像从前那么早了。
但相亲说媒,挑选合适的对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此大汉人还是习惯于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大不了迟几年举行婚礼就行了。
见这对当父母的如此不靠谱,女儿十五岁了也不说起挑选夫婿,郾太后这个作祖母的,自然会着急。
邓猛作为儿媳,不好违抗母亲的命令,而且她也的确有心要给女儿挑个好人选。
于是闻言立刻微笑道:“母亲说的是,确实该为阳安打算了,陛下怎么说?”
此事主要还是看刘志的态度,尽管他觉得女儿还是个中学女生的年纪,但如今时代如此,总不能把她留成个老姑娘吧。
况且,以他目前在皇朝的无上权威,谁又敢欺负慢待他的掌上明珠呢。
“既然你们都如此认为,那便先慢慢找着吧,不急,好好挑选。”
郾太后被他的特别嘱咐给逗笑了,“瞧你说的,好像我们会给阳安随便选个夫婿一样。”
刘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为人父母之后才明白,原来真的会关心则乱,做出一些乱了方寸的事情出来。
“还有啊,阳安也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些礼仪了,虽说是公主,不用针线女红,但也不能失了皇家体统。”
刘华在刘志的纵容下,从小习武读书,并未学过那些针线之类的活计,算是个特例吧。
但这让郾太后很忧心,觉得没有皇家公主的端庄典雅。
刘志却觉得无所谓,刘华尽管性格开朗,却并不是那种骄纵任性之辈,行事大方很有分寸感。
将来,希望能找到一个懂得欣赏她的男子,与她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及笄礼之后,刘华并没有如郾太后所愿,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学习礼仪,而是跟着舅父偷偷跑到广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