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可不管这些,她笑眯眯地抚了抚白芙蕖的面颊,更大声地说道:“我闺女考的好,我凭什么不能嚷嚷,难不成那些考不过的自己没办事,还怪你考得比他们好了?
我闺女一个弱质女流都能比这一院子的大好儿郎考的要好,难不成不是他们自己害羞么!”
她这大嗓门一嚷嚷,确实叫有些男学生低下了头,十分羞愧的模样。
自然,那等心中不服之人也甚多,果然因这妇人之语,忍不住对这母女两个怒目而视。
“娘亲!”白芙蕖羞红了脸,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自己娘亲的衣袖,拉着她往一边走,“话不能这样说,这左右的郎君们也都是努力准备过的,不过我运气好些,哪里就值得娘亲这样夸耀。
更何况那榜上的第二也是个小姑娘,人家都没说话,咱们在这儿说什么呢,没得叫人看了笑话。”
白芙蕖人生的温柔娇弱,说话也是温柔娇弱的,她轻声细语,倒叫周围好些人脸色都由阴转晴。
她说的第二,正是在她背后扭头看她的晏昭昭。
那妇人却不管这些,还是大声嚷嚷道:“你当我不知道么,那姑娘可不是咱们家这样的白身,你瞧瞧人家姓什么,姓元呢!
人家是这学堂里头山长的亲孙女儿,说不定山长为叫她考校地好些,给她开小灶透题目也不一定啊!”
白芙蕖这下都快急哭了,她一把捂住了自己娘亲的嘴,连连朝左右看过来之人道歉,随后拉着娘亲匆匆离去了。
倒是那婆娘的声音还在远远地传过来,说什么第一第三都是元家人,她才不相信做山长的元幕老先生没有动手动脚云云。
这话也实在可笑,只是有些心理阴暗又没能考上之人颇为认同,未免在心里想东想西,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晏昭昭也不放在心上。
开小灶?
晏昭昭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这样没品,去找元幕老先生提前问题目。
更何况元幕老先生那性子刚刚正正,板儿直的,怎么可能会做提前开小灶透题目的事情。
这等妇人不过靠着脑海之中的猜测就随便胡言乱语,晏昭昭虽并不将她放在心上,但连带着对白芙蕖的观感也下降了不少。
只希望这样的女子教养出来的白芙蕖不要如同她一般。
若是又聒噪又爱上书屋,那就最惹人讨厌了。
晏昭昭又扭过头去看榜,她刚刚故意没看榜首,心中却已经猜到,她二哥哥这样绝顶聪明,定然会是第一名。
果然第一赫然写着元清秋三个字儿。
元清秋可不就是南明和。
晏昭昭笑眯眯地弯了弯眼,仿佛并不惊讶一般,只是转过身去抱着南明和的手臂,一副小人得志又与有荣焉的模样。
“我哥哥真厉害。”
南明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昭昭好似并不惊讶的样子。”
“我哥哥一贯厉害,我自然是知道的。”
晏昭昭一双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儿,眼底里都是南明和的身影。
她是十分笃定南明和的厉害的,他这样小小年纪就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定然是了不得的。
晏昭昭虽然想不清楚上辈子南明和究竟是为何病故,甚至不能肯定南明和究竟有没有病故,但至少这辈子南明和得在自己身边儿,那就恐怕能熬过那件事情去。
襄城的事情十分繁杂,看如今元幕老先生确实是一副要将自己好好教导的样子,显然自己在苏州还有的呆。
来日还长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襄城,而若是她不回,南明和有九成九也是要留在自己身边的。
想到这里,晏昭昭不免也思念娘亲和母在襄城究竟如何。
偶尔晏昭昭会问南明和如今襄城的局势,晏昭昭也知道襄城里头的事情难了。
襄城周边早就乱成一团了,自她离开襄城到现在都快一年过去了,她假死的娘亲都依然在假死,福王在民间的声誉愈发之高,甚至隐约有与女帝分庭抗礼之势。
晏昭昭上辈子其实离摄政王与女帝之位也没有多远,她熟知权利斗争漩涡面儿上有多平静,下头就斗的有多狠,这一斗甚至还有可能在酝酿,离结束还早着呢。
若非苏州远离襄城,襄城之乱还没能波及到苏州,晏昭昭决计没有如今的清闲日子可过。
晏昭昭深恨自己如今是个没甚么作用的小人儿,不能帮助自己的娘亲与姨母分忧,也晓得自己学的东西也属实不够,在这样的斗争之中兴许还够不上资格,否则上辈子也不会被梁喑算计得如此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