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对自己这两个聪明的女儿自然是言听计从的,她们都这样说,她肯定是一口答应下来。
大房二房之中如何争吵讨论不提,晏昭昭和南明和已经回到了大太太给他们备着的屋子里。
诚然,这是个富丽堂皇的屋子,教养嬷嬷都说这屋子可是比元依巧和元阳辉住着的还要富丽些。
富丽太多,简直一副暴发户的气息了,与整个元家都格格不入。
若是当真无父无母在外头辛苦长大的孩子,恐怕还真对大太太如此的布置安排如此上心感动了。
但日后与其他的苏州世家子弟来往的时候,若是被旁人看到了,还指不定心里如何笑话呢。
一间屋子里连一件风雅贵重的古玩书画都没有,打扮成这么个样子,是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半路回来,胸无点墨的蠢货么?
更何况这屋子里摆着的皆是金银重器,先不说折不折小孩子的寿,那等东西若是不小心砸了,赔都能叫人赔到手软。
两个教养嬷嬷不停夸赞的时候,晏昭昭却不说话,她只是勾着唇角噙着一股莫名的笑意,叫人一点儿也看不透。
好容易将那教养嬷嬷打发下去了,晏昭昭便立即凑到南明和身边,火急火燎地卷起他的衣袖看他刚刚被烫着的手背。
那手背瞧上去倒还好,微微地有些肿,没起水泡,也不曾伤到筋骨。
大太太请的大夫姗姗来迟,状似恭敬却十分随意地看了看南明和手背上的痕迹,开了些贵重却没甚么用处的药膏便走了。
整个屋子里又闷又热,一看便是在下风里滞涩的地方,房里也没有放冰扇,就这样坐一会儿便浑身冒汗不止。
昭昭可以肯定大太太绝对是故意这么吩咐的,若不是,晏昭昭还不如将自己的头砍下来给这元家的牛鬼蛇神当蹴鞠踢了算了。
她也不怕这元府里头的人说她恃宠而骄十分难缠,只要能给大太太添堵,晏昭昭便觉得不亏,竟是直接借此发作起来,还指使着红袖砸了两个茶杯,将门外的教养嬷嬷给吓走了。
一会儿冰块便送了过来,红袖取了一些冰块去做冰扇,晏昭昭也取了些碎冰,用手帕子包了,轻轻地搽南明和泛红的手背。
“谁都不能欺负你。”
晏昭昭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活像一只生了气胀起来的小河豚。
南明和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失笑道:“还是有的。”
“是谁?我这就去将此人做掉了,竟想欺负我哥哥,真是不要命了!”
晏昭昭果然怒目而视。
南明和忍不住大笑,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发顶,道:“若真是这样,昭昭恐怕就要先自裁谢罪了。”
清照的“照”字与昭昭的“昭”字差不多一致,连起来叫也没什么不妥,旁人也听不出来。
“……哈?”
晏昭昭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南明和竟这般说,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还有自己能欺负他。
“真是厉害了。从前一句话都不说,如今一句比一句厉害,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晏昭昭忍不住损他,不知为何又觉得高兴,脸上就带了笑。
冰敷也不过就一会儿的功夫,晏昭昭和南明和随便说了些闲话,便不再多说了。
两人都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加上晏昭昭精神松懈下来之后便觉得浑身懒怠酸软,红袖便伺候昭昭先沐浴睡下了。
南明和在自己的包袱之中,也不知搜了半天什么东西,半晌才配出一丸软软的丸药来。
他自己用手指捻了一点,尝过之后觉得口味尚可,便拿了一边的瓷缸子先搁着,吩咐红袖,一会儿昭昭醒了之后便将这丸药用温茶化开了,喂昭昭服下。
昭昭午间用膳前便醒了,她喝了丸药化的水后便一下子觉得精神起来了,口中咂了咂,也只能察觉出酸酸的大山楂丸的味道。
大山楂丸她一路上吃了不好了,可一直没什么效果,该食欲不振还是食欲不振。
她未曾多想,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看到南明和指尖一条米粒大小看上去有些苍白的小疤痕,便立即想到自己午间用的大山楂丸里掺了什么。
难怪要用茶化开呢,若不用茶,恐怕气味稍浓,被她认出来。
夜里倒是给新来的兄妹俩备了洗尘宴,元依巧不曾来,大太太也说女儿身边离不得人,便叫二太太替她招呼晏昭昭和南明和。
老太太照例没来,二太太态度也一下子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