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低头拧着自己的衣服角,忍着泪花,忧心道,“和工作无关。是……是爸爸。一到夜里,我就梦见爸爸,梦见那场车祸,越来越清晰,历历在目。”说着又露出笑容,“是月暮,他帮助我走出了那场车祸带来的阴影……后来,我们就相爱,在一起了。您昨天在温小厨撞到我俩,算是我俩脱离医生和病患关系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林伟贤心中一震,林正平!也是,林夏当时才十岁,亲眼目睹了父亲林正平车祸现场,要说没有精神上的后遗症,恐怕也没人相信,只是妹妹在车祸后,只剩下了零星的片段记忆,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在精神上的异常现象,“你都想起来了?”
林夏点点头,眼泪已经忍不住地往下落。
“赶明儿我们兄妹俩一起去看看爸爸,话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医院了。”林伟贤眼里闪过一丝惭愧,想来也至少有四五个月没有去过医院了。好在夏教授从来没与怨怼过他这种事情。
“好呢,好呢,”林夏突然间来了兴致,她已经很久没去看过爸爸了,上次偷偷去看爸爸还是一个月前,差点和夏教授遇上,每次偷偷去看,虽然有萧姨做内应,但还是心惊胆战。一想起夏教授,她又像干瘪了的茄子,衰了下去,“可是……”。
林伟贤看妹妹一副可怜的猫样儿,疼惜地把妹妹揽在怀里抱紧了,“我们躲着妈妈去啊,没事儿。妈从来没怪过你,她怎么会怪你呢?她不舍得……”
林夏终是忍不住,钻在大哥的怀里痛哭流涕,这些年,她憋得太厉害了,无处可藏,“她怎么可能不怪我,我都恨死我自己了,我才是整件事的罪人,如果我没有撒泼打滚让爸爸去接我放学,就不会出那样的意外……”
林伟贤触到林夏的手,冰凉且瑟瑟发抖,不由心脏悸动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不怪你,没人怪你,小夏……都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林伟贤还是很疼爱她的,他们还没有搞到如今这样剑拔弩张的、见面就要掐死对方的状态。那个时候,她心里也还是深深爱着这个大哥。
“小夏?小夏?”见林夏一直在走神,且深情凝重,看着马上就要流下泪来,吉田月暮就知道她又回想起什么不愉快的过往,“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你脸都白了……”
“哦,没事。”林夏吃的东西不多,却夸张地揉了揉肚子,“吃的真的有些撑呢!你还想吃什么?”
吉田月暮的眉头微微皱起,故意露出一副不悦的样子,他最见不得林夏这种不带感情的欺骗他,甚至连做戏都不愿意多做一分,忍无可忍,带着丝丝怒气和怨气说道,“你吃的撑?全程你都心不在焉,刀叉几乎碰都没碰的,你来告诉我你吃什么吃撑了?”说着说着,吉田月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林夏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嗔怪,表情懵懵的。
吉田月暮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林夏脑门上点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来,好像刚才是被人点了穴道。林夏想想觉得有些好笑,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功夫。以为这种功夫只会出现在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里。
“那我把剩下的都吃光,渣儿都不剩,行了吧?”说完林夏就后悔了,她低下头看着摆在面前的盘子里还剩着的大半块牛排和一碗动都没动的蔬菜汤,脸上就流露出犯愁的模样。心里懊悔自己说出那样的话,这样一堆东西下肚,她得花多久才能丢掉吃进去的脂肪和热量啊!
“你今天也怪,往日里你都不会这样教训我。是不是见我最近大权旁落,你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林夏阴阳怪气地质问。
吉田月暮看穿了林夏的想法,却不拆穿她,反而把蔬菜汤推到她面前,伸出手说,“喏,你先喝汤,把牛排递我,我帮你切。别的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他才不是真的要凶她,只是见她几乎没有吃东西,担心她的身体会扛不住罢了,偏偏林夏是个不能好好说话的,你越是和她好言相劝,她越是蹬鼻子上脸跟你死皮赖脸地软磨硬泡,甚至耍横也是可能的。他可领教过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