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志邦毕竟是她亲生父亲,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气得心脏病发作,童曲终究于心不忍。
当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童志邦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周梓秋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地吩咐两姐妹:“既然他心脏不大好,不要动不动就让他受刺激。明明知道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童音性格柔和,立马笑着说:“谢谢舅舅,这些年多亏了您了。”
周梓秋冷哼一声:“你妈的遗嘱我不得不从,要是没有她的交待,这人就算是倒在我面前,我都能当做没看见!”说完,他将圆珠笔往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一插,冷着一张脸就走出了门。
病房里有护工看护着,童曲交待了她一些要注意的事项,紧接着也离开了医院。而童音因为放心不下则留了下来照顾童志邦一晚。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医院地处相对偏僻,街道上一片寂静。行道树很茂盛,童曲并没有注意到树影下站着一个人。
当她正心事重重时被突然一拍肩膀,下意识一脚就踢了过去。
好在苏沐远有着长期的对战经验,十分敏捷地躲开了。
“别的女孩子受了惊吓只会捂着胸口大叫,谁会像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是要狠揍对方一顿!”苏沐远说。
童曲收了拳头,看着他:“没办法,习惯了自我保护。”
月光下他清隽的容颜似乎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神秘,那幽深如潭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她,让她心里突生几分忐忑不安起来。上一次他说的话那样狠,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心里竟是那样酸涩。
“是因为没人保护吗?”他突然开口,却戳中了她心底最脆弱之处。
苏沐远,你要不要看得这么透?看得透也就罢了,用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童曲转身就走。
苏沐远跟在她的身后,无论她脚步加快还是放慢,他总是轻轻松松吊在她的斜后方。
终于,童曲耐不住性子,回过头来语气不大耐烦地说:“苏沐远,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而已。”苏沐远说。
“我不想喝。”
“你可以选择在前方不远的转角咖啡喝,也可以选择在你住处喝,没有不想喝这个选项。”他说。
童曲郁闷:“苏沐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苏沐远双手插在裤袋里,脚尖踢了踢路旁的枯叶:“苏沐远做事一向如此,形成习惯,已经无法更改了。走吧。”
“今天我要是不喝,你是不是还就不放过我了?”童曲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样的他和前世那么相像,可是却又多了分孩子气。
“你说呢?”苏沐远抓住她的手,“一杯咖啡而已,难道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放手,我自己会走。”童曲想要挣开。
“要么牵你到咖啡厅,要么牵你到家,你自己选。”
和他这个时候讲道理只会陷入怪圈,童曲有重重的无力感。为什么在苏沐远面前自己不由自主地就会打乱了节奏,每每总是被他带歪?
可是,他的手心真的好暖啊……
在寒风凛冽的冬夜,她又是一身西装的情况下,她真的好贪恋这份温暖。如果,她心想,我只是说如果……他温暖而又干燥的手能一直一直牵着她走下去该多好啊……
“手真冰!”苏沐远嫌弃地说,“要风度不要温度,恐怕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干得出来吧?”
可是,话刚说完,他身上的大衣已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清冽的海水味道,是他的专属味道。很快,便将童曲笼罩萦绕。那突然而来的他的体温,让童曲眼眶一热。被他牵着的小手也终于安安分分起来。
咖啡厅里暖和如春,童曲看着咖啡冒出的热气氤氲下他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怔忡。
“怎么?太好看了吗?”苏沐远轻轻搅动着咖啡,懒懒道。
“自恋狂。”童曲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