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浅璃恍然失神:;你为何不愿给娘亲一个机会,至少……让娘亲见见你,为何不肯给娘亲一个弥补的机会?
肝肠,寸断。
她恨自己。
倘若她能早些觉察,自己已有身孕,就不会如此大意。
是她的错……
是她没保护好这个孩子。
可惜,她现在做什么也弥补不回来了。
;冥后。小白担心道,;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青裁也出言:;若让陛下看见你这个样子,他定会心疼的。
;墨辞……月浅璃恍惚间回神,泪眼婆娑,浑浑噩噩,;墨辞,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的语气,绝望到了极点。
喉咙里甜腥翻涌,腹部的绞痛越来越甚,下身仿佛都失去了知觉。
;咳咳……
终于,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双目一黑,意识越来越昏沉。
耳畔急切的呼喊声,也变得越来越弱:;冥后,冥后!
……
月浅璃再次醒来后,便整日将自己关在寝殿里,独自对着空殿,出神。
接连几日,都是谁也不肯搭理,只抱着墨辞留给她的那把古琴,沉寂,直至沉入谷底。
鬼使给她送来的汤药,总是放冷了,温了后,又冷了。
她总不记得喝。
夜幕,风冷。
寝殿里烛火摇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更添几分空寂。
月浅璃着了一袭单薄的素衣,三千青丝散落而下,苍白的小脸,枯槁得没有一丝血色。
依稀可见,她眼眶微肿,垂眸,怀里抱着一把银白色的古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
静默,冷清。
;墨辞。她声音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你会不会怪我,怪我没用……连我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若是它还在,你也一定会很开心吧。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才十几日未见,她却觉得,这十多日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泡泡俯在她膝间,毛绒绒的身子给她取暖,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大概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哧——
这时,殿门轻启,听见脚步声落入内殿,月浅璃的神色并无半分变化,黯然的瞳仁里,只剩下麻木、疲倦。
;璃儿。
直至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才缓缓抬眸,只见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是父亲和娘亲……
;父亲。她回过神来,随即,小手被月凌天轻轻拉住,她面容才有了些神色,;父亲,你醒了,你怎么样了?
算起来,从灵殿回来,父亲也因受伤而昏迷许多日了。
而她回来后,都不曾去看过一眼。
她有愧。
;我没事了。月凌天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憔悴惨白的小脸,和红肿的双目,心如针扎,;傻孩子,怎么几日不见,你消瘦了这么多?
话落,月浅璃便一头扑入他怀里,在眼眶中打转的热泪,滴滴跌落而下。
仿佛所有的痛苦、委屈,一瞬间迸发,如数发泄出来。
月凌天顺势抱住她,轻拍了拍她的背,听着女儿隐忍的、小声抽泣的声音,只如刀割,心里万般难受。
良久,才开口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自己的身体。
父亲说的话,她自然都明白。
只是;逝者已矣这四个字,太沉重,又是能轻易说到做到的?
她不能啊。
;你说,你现在这样,若是让墨辞回来见到了,一定会更难受。他声音格外温柔,;你想让他难受吗?
;……不想。
;那就先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们都会担心,都会记挂着你。月凌天看着她的眼睛,接着道,;况且现在,冥界需要你,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你,倘若你有什么闪失,置冥界如何,又置我与你娘亲、与你哥哥如何?
一番话,落在月浅璃心头,似乎让她越发心如止水了些。
是啊。
她现在并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为了这一具身躯而活。
她还有亲人,还有朋友,他们都牵挂着自己,自己又怎能让他们担心?
倘若她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