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场只有大胜,于潜这只断路之兵,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钱留久盯余溪西滨的位置,良久不语。
顾全武似乎已经猜到钱留在思考什么,补充道:“王郢占领于潜之时,我方西面的大批斥候撤出,由游骑转成了暗哨。”
“前日有人送来消息,王郢大军开拔,精锐尽出,五百为先锋营,已经踏入西滨。”
“根据王郢现在行军速度推断,大致三日之后,大部队就会到达!”
钱留微微点头,后看向成及。
二人相处数月之久,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成及道:“召集乡勇的事情并不顺利,石镜镇衙门弓手、帮闲尽出,征募不过半数。”
“若想召集完毕,恐怕还需些时日。”
“时至今日,不过才两千乡勇编至军中。”
乡勇不是军户,而且唐朝的府兵制也荒废多时。
召集乡勇,还需繁琐而复杂的动员工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王郢此时已经踏入余溪西滨的土地上,要是钱留再不动身,恐怕就要失了作为地头蛇的天然地利优势。
未战,先失先机,那可就要陷入危难之境地了。
现在的钱留其实非常为难,若是先派一员猛将去和王郢对峙,钱留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可若是自己先带人开拔,没了钱留这个钱氏家主,石镜镇团练在此处坐镇,后续的招募乡勇工作恐怕更加难做。
钱留的为难并不难理解,在场众人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钱銶年少,自知难堪重任,故而退后一步。
杜陵跃跃欲试,刚欲开口,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又闭上了嘴巴。
杜陵自认有能力和王郢对峙,可他既不是越州盐帮里的老人,又不是钱氏子弟,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故而杜陵也是有心无力。
顾全武叹息一声,郑重其事,对杜陵道:“杜凌云,你可保证,你能攻下于潜?”
顾全武话里的意思是,让杜陵去偷袭于潜,而自己带人去和王郢对峙。
顾全武还没把话说完,就受到了阮城的反对,阮城道:“顾和尚,你可别乱排兵布阵,杜陵手里全是骑卒,翻过天目山,骑卒如何施展?”
这也是钱留为难的原因,凭顾全武的用兵能力,三四个王郢恐怕都不是对手。
但偷袭于潜,势必要用上顾全武,因为只有他出马才能万无一失。
此时阮城,拍了拍胸脯道:“你顾和尚就安心去偷袭于潜就好。想他王郢也不过是个江南的兵油子而已,若是真刀真枪对战,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钱留眉头皱得更深了,阮城不开口还好,阮城一开口,钱留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绝了。
阮城有多大的能力,云眸一眼就能看出,连历史的综合评价都激发不了,实力如何不用多说。
可偏偏阮城又是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回绝,自己人心生间隙,是钱留最不想看到的。
钱留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既然回绝不了,那就不回绝了。
钱留道:“顾全武听令!”
“领本部人马,外加五百乡勇,携三日干粮,由独松岭翻过天目山,势必要取于潜!”
顾全武抱拳,道:“末将领命!”
钱留继续道:“阮城、杜陵听命,阮城为将,杜棱为副,携本部人马、乡勇,行军抵达余溪西滨,依河建营,不可主动出击。”
“王郢若是率军头偷袭,则退后余溪东面,以余溪隔水设防!”
阮城大为心喜,自己这个侄儿,还是肯相信他这个舅父的。
二人齐齐领命,向来不喜欢唠唠叨叨的钱留,非常反常地对阮城唠叨了一句。
钱留语重心长道:“舅父千万谨记!不可主动出击,沿河作防御态势即可!”
阮城现在心里全是如何把王郢大卸八块为干娘报仇的场景,也不知钱留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嘴上是满口答应。
大战将至,校场短暂集结之后,钱留军各部一一启程。
顾全武带着自己手下百人,再加上五百乡勇,一共六百步卒,准备从独松岭翻过天目山,而后奇袭于潜县城。
深谙兵法的顾和尚此时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攻城的细节。
于潜守军大部分应该埋伏在于潜以南的平地,谨防偷袭,于潜县城内,兵力肯定不足。
再加上于潜本身城墙不高,六百人步卒,应该能一战攻下于潜县城。
若是于潜难攻,则从桐溪的上游修筑堤坝,直接淹了于潜。
顾全武自顾推算时,大军已经行至独松岭。
顾全武抬头之时,正好看到了得松命名的独松。
顾全武收起思绪,下令步卒开始翻山。
阮城和杜陵所率领的是钱留大部分的精锐,除去那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