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被子、新烛灯、新枕头都被拿出来,就连床帘也搞了纱珠,室内烛光摇曳,炭炉烧得正旺。
寝室变得与以往不同,多了几分旖旎撩人的味道。
更可气的是,姜大娘将房里那张多出来的小卧床和多余的椅子都拿走了,这明摆就是要方柚与易无肇睡一张床的架势。
晕乎,这苏婉娘和姜大娘从何时买来这些新物的?
是原本就计划着肯定有此一天吗?
方柚气得腮都鼓起来。
今天的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再说了,以易无肇那乖张刻薄的性格,他真会喜欢自己吗?
方柚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易无肇今日为她做这一切,要不他就是出于整个易家的考虑;要不他就是故意整蛊她,看她怎样应对的。
算了,她还能怎样应对?
总之就当房里养了只镇宅招财猫吧。
可她今晚真的要跟这只镇宅招财猫睡一会儿吗……
这时易无肇并不在房里,他习惯每夜都会去青梅泉浸泡疗毒近一个时辰,如今他还没有回房。
这样也好,避免了两人过多一起独处的尴尬。
方柚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态度还是要表明的。
她在木柜了找了张被子,给自己披上,就开始趴在八仙桌上睡起来,位置跟床边隔了很远。
今天她也是累了,没过多久,方柚便真的趴在桌面沉沉睡了过去。
可方柚梦见易良树了。
这两夜她都心绪不宁,也不是第一次梦见他。
梦里的易良树全身都是血,干枯的双手,猩红的双眼,一直奸笑着向方柚扑过来。
方柚开始拼命的逃,冷风呼啸,易良树尖锐的鸣声如鬼哭狼嚎般叫嚣着。
她却只能跑,拼命地向前,哪怕此时的前方根本见不到一丝光亮。
可方柚根本跑不掉,易良树还是追上来了,还将她扑倒,使劲往床上拉。
那男人一脸的血,一脸的奸笑,面目难看得血肉模糊,可把方柚吓坏了。
她大叫着你不要过来,忍不住抽出身边的匕首一刀一刀往易良树心口插去,一时间血流成河,她脸上、眼睛、嘴巴,全部是血……
她无助地哭泣着,“别过来!我不想杀你,不想杀你!”
……
易无肇推门而进关上门,便看见方柚正爬在桌子上睡。
她身体缩成一团,就窝在那单薄的被子下,双肩微颤,双眼却紧紧闭着,眼角湿湿的,晶莹泪珠正滑过脸颊,口中念念有词。
那模样,可怜得就像一直无家可归的小野猫。
易无肇目光流露出怜惜。
这女人,怎么就趴着睡呢,身体还一直发抖。
“方柚。”
方柚没有回答,紧闭双眼,口中还是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什么。
“别过来!易良树,别过来!”
易无肇明白了,她是在发恶梦。
这女人平时看起来坚强好胜,但其实也不过是个刚满二十的普通女子,最近遇上这么多事, 她又怎可能如表面那般镇定自若。
原来之前一切不过都是她在逞强罢了。
易无肇眸色如大海般深沉,伸手快速在方柚的脖子和肩膀上点了几个穴位。
那是沉睡穴,能令人快速进入沉睡,沉睡状态里也不会再由任何梦境。
点了穴后,方柚眉眼顿时放松了,俏脸平和,安然入睡。
男人搂住她的腰,一下就熟练地将方柚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床的最里面,细心给她盖好被子。
女人遇上床,一下便全身都松弛了,身体微微卷起,很是乖巧的样子。
易无肇在她光滑白皙的锁骨以下看了一眼,接着便猛地移开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男人平静地脱去外衣,吹熄蜡烛,只留一盏暗灯,然后便脱鞋上床。
他在床的中间留出间隙,就这样背对着方柚睡了下来。
这时,方柚却动了几下,甚至还磨磨蹭蹭地转身过来,找着更舒服的姿势。
当她温暖的身体靠在易无肇背后时,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两团弹性如棉花的触感已紧贴着自己后背,散发着诱惑的热度与恶魔般的吸引力,属于方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住了……
易无肇重重吞了一下口水。
这该死的女人,不是在沉睡吗?沉睡还动什么?
一时间,易无肇全身都僵硬了,身体有了些反常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