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肇全身寒彻入骨,却又像完全没事人般,飞快往前奔。
终于,他们快跑到梅花山下,平常上山必经之道。
易无肇视力过人,他很快就发现树丛旁的平底上有一火堆,那瘦削的易凡正用裘衣包裹住小小的易芸,用手有节奏地拍着她胸口。
“小宝贝,快快睡……”
易芸在裘衣中露出稚气小脸,早已安然熟睡。
可易凡还唱着方柚教他的童谣,在寒风中全身瑟瑟发抖着。易无肇甚至还看见易凡的长长眼睫毛上凝了白白冰霜。
这大冬天还没有过呢,两天前,梅花山上才下过雪……
易无肇的心如被刀割了一下。
他叹息一声,正要将身上裘衣脱下。
可楚行渊却比他动作要快,已经将自己裘衣快速披到易凡身上。
“傻孩子,怎么就不回家睡呢?”
“易凡,你疯了吗?竟任由芸儿冒着寒风在这里等?”易无肇硬声道。
易凡全身顿感暖意,抬头看向易无肇,目光闪烁着惊喜。
“你们回来了?”
他赶紧往易无肇身后看去。
很快,易凡眼神由惊喜变成失望,“西瓜呢?西瓜在哪里?她没有跟你一起回家吗?”
“……”
面对易凡的质问,易无肇有点被窒住了。
半响后,他才回答,“方柚有点事情,这几天都可能回不来。她要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你要好好照顾芸儿和奶奶。知道了吗?可你怎么就荒唐任性得冒着寒风带着妹妹,在山下连夜等方柚呢?真是不懂事的孩子!”
易凡咬咬牙,瞬间被易无肇激起怒意,他干脆利落地将易芸交到楚行渊手里抱着,一下上前便捉住易无肇衣领。
“易无肇,你究竟将西瓜怎么了?你将她带去哪里了!?你快把西瓜还给我!她一定是出事了,她从未像过这般两天两夜没有回家过。”
少年眼前射出凌厉的杀气,就像一头幼虎扑向自己的敌人。
这些天来,易凡每天在易无肇教导下练功,内力已增进不少,而易无肇本来就虚弱,一下竟被易凡拉得摇摇欲坠。
楚行渊大惊失色,赶紧过来隔开他们。
“易凡,你疯了吗?师兄为救嫂子,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还揪他,也太狼心狗肺了。”
易凡闻言却更怒,恶狠狠地连楚行渊也揪了起来。
“什么嫂子?!楚行渊你再敢乱说话,我连你也打!”
楚行渊冷笑,示意易凡看正在熟睡的易芸一眼。
“就凭你吗?打吧打吧,你随意,别吵醒芸儿就好。”
“易凡,师兄真的救了方柚,你好好说话!”楚行渊再次提醒。
易凡这才敛去些少火气,侧眸问易无肇。
“你救了西瓜?”
易无肇冷冷一笑,态度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与易凡针锋相对。
“怎么,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坏人,我是专门害方柚的吗?”
易凡咬咬牙,“的确,你出现之后,她便开始倒霉。我担心她。易无肇,你离开她吧。没有你的日子,她一直好好的。但有你在,她便整天出事。”
易无肇目光也颇为凌厉,“你休想!”
“对啊!昨夜若不是有师兄在,方柚也不知是否能熬过今夜。如今她蛊毒未清,能救她的就只有师兄。易凡,你就别跟师兄置气,你看师兄如今都只剩半条命了,都是因为跟方柚解蛊毒之故。”
楚行渊的细心解释,终于令易凡怒意减轻了半分,他想了想,又低吼着问。
“蛊毒?!你既然在她身边,又怎可让她中蛊毒?!她如今究竟怎样了!?”
“她……会没事的。”
易无肇眸色暗了,说话也没有了底气。
易凡这话如利刀般一下捅在他心间,令他一阵疼痛。
是的,方柚的确是在他眼皮底下中的蛊毒,都是他的错。
“这次方柚中蛊毒,的确是我大意了。放心吧,过几天,我一定还你一个丝毫无损的方柚。”
易无肇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