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夏天,有一次出镖,我意外中毒,并掉下山崖,才落得如今一身病根。也因为当时掉下山崖,摔坏脑袋,我才重新想起九岁前发生的一切。于是冥冥中注定般,重新找到这里来。”
“时间相隔太久,我心中又惊又恐,根本不敢上前相认,才会戴着面具,偶尔流连在屋外。直到今夜被你们发现。”
这个故事亦幻亦真,内容有真有假,苏婉娘跟着他说的故事跌宕起伏,也一时未能找到其中破绽。
苏婉娘长长叹息,更觉易无肇这些年经历崎岖,令她无比痛心。
她拍拍易无肇双肩,眼底盈泪。
“昭儿,还好,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既然你都想起来,那以后你就在家里住,别再离开娘亲了,好吗?娘亲一定尽力将你身上的毒全部清除,况且你若离开山上青梅泉,你也好不了。从今天起,你就留下来吧。今夜年三十,是个大日子,我儿终于回家了!”
“……”
易无肇任由苏婉娘抱着,眼底流离着迷惘复杂的光芒。
他不应该留在这里,他的存在,会令这个家充满危险。
可面对老母慈爱渴求的目光,易无肇却怎么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他想,如今正是新年,或者就先留在这里,让苏婉娘开心几天吧。
至于之后的事情……
如今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另外,今夜还要先堵住方柚的嘴。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
半个时辰,苏婉娘拉着易无肇出来了,他依然戴着那个面具。
这段时间,方柚也没有停过。
今夜是年三十,今晚的大饭都还没吃完呢,既然婆婆儿子回来了,大饭当然还是要吃的,于是她便将所有菜都拿去热了一遍。
“婆婆,兄伯,你们都出来了?来,快来吃大饭啊!饭菜我都热好了!”
方柚积极地招呼着大家过来吃。
“……”
抬头望见方柚脸上那明媚甜蜜的笑意,易无肇明显顿了一下。
“来,昭儿,快来看看你的弟妹和侄子侄女。”
弟妹……
易无肇英眉轻抬,抗拒地抿了抿唇。
苏婉娘当然是高兴的,拉着易无肇跟大家介绍着。
易凡易芸还是孩子,因由也还没弄清楚,只生疏地坐着,苏婉娘要他们叫什么,他们就叫什么。
方柚疑狐地看着易无肇那张假脸,也不便说什么,就一直客客气气地吃完了这顿饭。
苏婉娘和姜大娘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兴,她们两人甚至喝完了一坛青梅酿。
一顿饭下来,已是深夜。
孩子困了,苏婉娘醉了,各自都回房间,而姜大娘也去洗碗。
……
方柚知道易无肇今晚要留下,便主动申请整理客房的任务。
客房不大,但稍微整理一下还是能住的。
方柚边收拾边心中腹诽,这房子简陋,可人家易无肇以前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这种环境,他住得惯吗?
正在想着,抬头便撞见了易无肇那张目无表情的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