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灰狼怎可能是……

    她愣怔看向易无肇。

    男人脸上还是毫无表情，但她分明看到，他全身都在发抖，他眼睛已经通红通红了。

    在愣怔了片刻后，易无肇才开始醒悟过来。

    自己中计了，苏婉娘和姜大娘刚才都在演戏，自己一时情急，居然还没看出来。

    该死！

    自己不该也不能暴露身份的！

    他咬紧牙，甩开了苏婉娘的手，冷酷地站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哪里来的儿？又哪里来的疯婆子，给我走开！”

    苏婉娘和姜大娘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已经痛哭流涕，那一声声压抑的痛苦哭泣，仿佛来自她们灵魂深处，掀起无尽悲哀，让人不忍直视。

    “昭儿，我知道是你！儿子是我的肉，你长什么样子？作娘亲的，难道会不知道吗？这些年来，娘亲日日夜夜都盼着你可能没死，盼着你可能会归来。今日好不容易等到这天，你不能就这样走啊！”

    老人家的哭声撕声裂肺，一字一句都向利刀般扎进易无肇的心底，一刀一刀穿透他那冷硬的心壳，直达他心中隐藏的最柔软地方。

    他想迈开脚步一走了之，却怎么都迈不开步伐，身子完全动弹不得。

    姜大娘哭着，已跪在易无肇面前死命不断磕头。

    “少爷，你别走！你娘亲已经受过两次骨肉分离的疼痛了，她真的受不了第三次。自从你失踪以后，小姐真的无时无刻不挂念你，她一直在找你啊，就从未放弃过。”

    “小姐之前一直在说，她最近觉得不时有个黑色身影闪过，有一次她在山上跌倒，还是那黑影扶起她的。小姐今日还说，那黑影会不会是她的儿。如果是她的儿，无论是鬼是人，都让她见上一面吧。不然她以后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可是少爷，我现在摸到你的腿了，你是人！你是活生生的人啊！小姐已经等了你十几年了，你既然回来了，为何就不与她相见呢？求求你，留下来，见见你娘亲吧！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你留下吧！我给你磕头！”

    “……”

    从来不哭的易无肇竟然眼眶湿了，连薄薄的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觉得自己胸口很疼，疼得不敢呼吸。

    望着死死拉住自己那白发苍苍的苏婉娘，还有跪在自己跟前不断磕头的姜大娘，他终于忍不住跪下扶起姜大娘。

    “姜大娘，你别这样！我受不起！我受不起啊！”

    姜大娘松口气，咧嘴向苏婉娘道，“小姐，他认了！他认得我！少爷认得我！”

    苏婉娘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那布满皱纹的脸全是泪水，她欢喜若狂地跳起来，搂住易无肇，老眼看了又看。

    “是我的儿……真是我的昭儿吗？”

    易无肇咬紧牙，侧开脸不去看她。

    他不能，也不该留在这里！

    想着如此，易无肇便又硬着站起想走。

    苏婉娘见他欲走，大惊失色，颤抖全身，哽咽着大喊。

    “昭儿，若你今天走了！娘亲就真的马上死在你面前。反而你父亲走了，你弟弟也走了，如今你回来，却不肯认我，我也生无可恋，娘亲就马上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