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血淋淋的猪头,孙传庭淡淡道,
“好去告诉张献忠,洗净脖颈,好生等着,本相要他的狗头来示众,拜祭让他杀戮的无数百姓,滚,”
徐以显再次肿着脸离开京营大帐。
“孙相,如果置之不理,只怕传扬出去,风波极大,”
陈明遇忙道。
他可是清楚很多士人满口道德文章,虽然平素不敢杀鸡,上阵不敢持刀,却是嘴炮无敌,定会诋毁此间之事。
那时候可能弹劾满天飞。
即使孙传庭也会极为狼狈,如果陛下那里有了心思,严惩孙传庭呢,
“陛下刚刚下旨可是申斥了您,”
前日圣旨到,对于孙传庭首先褒奖,接连击破流贼大军,然后斥责孙传庭不该首先攻击左良玉,毕竟左良玉还是朝廷大将,如此行径亲者痛仇者快云云。
虽然前面是褒奖,但是谁都能听出重点在后面的斥责。
“无妨,只要剿灭三大寇,本相安稳的很,”
孙传庭笑道。
他知道有太子殿下呢,他只管做事,难为的事儿交给这位殿下,他相信这位殿下必会保护他。
“子奇啊,张献忠这是用这些百姓的性命引诱本相贸然杀入镇中,他深知野战必败,无法突围,因此用了这个计策,让我军深入镇中巷战,借此击败我军,子奇,须知京营骑军此行职责重大,留守京营的数营战兵无法南下,必须留守京师提防建奴入寇,南边就是这些兵了,却是有四大寇要剿灭,本相不容军卒轻易折损,实在干系重大,”
孙传庭长叹,
“本相知晓这些百姓是很多人的父母,夫妻,子侄,然则为了这数百百姓让京营损失惨重,却是让千万百姓沦为流贼治下,本相不得不有个权衡,”
“大人是忍辱负重啊,属下钦佩,”
陈明遇慨叹。
这事发生后,注定为士人诟病,成为孙传庭一辈子的污点,甚至史书上可能留下一笔,但是孙传庭还是抗下了。
“比起为国捐躯的诸位督抚,将士们,这点委屈算什么,”
孙传庭笑道。
他真没在意,他在意的是剿灭流贼。
当年他联合洪承畴几乎平定了流贼,黄虎张献忠闯塌天刘国能招安,大败李自成,陕西山西平定,只有河南纷乱。
眼看剿匪大业就在他和和洪承畴的实现,结果建奴大举入寇,他不得不带着鼎盛时期的秦军北上勤王。
结果流贼有了喘息之机,才有了今日大势。
这个遗憾让孙传庭惆怅了好久。
而今日他不允许再有任何人任何事阻止他剿灭三大寇。
“吩咐下去,围着毛老店挖掘深壕,把流贼困死在其中。”
翌日一早,开封营和钟离营的军卒们开始围着毛老店挖掘深壕。
张献忠站在镇内一个三层的木楼上眺望挖掘壕沟的官军军卒。
这些军卒有说有笑,看着轻松随意。
但是火铳长枪就在他们的身边。
随时可以拿起来战斗。
而且不止如此。
他们后边还有三千营的骑军压阵。
毛老店外围还有一个流贼挖掘的深壕。
原本怕官军骑军猛烈冲击镇内。
现在却是画地为牢了,将流贼自己困在其中了。
张献忠很想让军卒出击,却没法突进杀伤官军,自己的深壕还得填平呢。
这一天就这样渡过,到了夜幕降临,这个深壕深度有了两丈余,只是宽度差点,只有一丈。
第二天,这些官军军卒却是在这条壕沟后面四五十步的地界再次挖掘壕沟。
张献忠差点吐血。
三道壕沟了,如果他想突围,要填充三道壕沟,还得在官军的火铳轰击下,这可是要了命了。
两天,两道壕沟就建成了。
接下来,官军也没闲着,继续拓宽这两道壕沟。
不能不说,壕沟是这个时代防御作战的大杀器之一。
壕沟一成,想要突围绝对是大麻烦。
“大王,再不突围,只怕没有机会了,”
说话漏风的是徐军师。
这时代也没个牙科手术之类的,徐以显以后注定是言词不清了。
‘是啊,这个孙贼太叼滑,如果再不突围,这厮还能挖出几个壕沟来,’
张献忠讥讽道。
他边说边喝着酒。
别说,此地的黄酒真是一绝。
反正这几天张献忠都是靠酒顶着,白日黑夜的喝。
喝的每日里昏昏沉沉。
“如此,大王向西乃是向南突围。”
徐以显问道。
向西山地向南水网,这是可能摆脱骑军追逐的方向。
张献忠自嘲的一笑,却是没有言声,眼睛中却是充满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