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正屋回到自己屋里，张小花一直在偷偷观察王宁佑的脸色，王宁佑一直地沉默不语。
张小花不习惯这样的沉默，到底忍不住出了声。
“好啦好啦，这次算我不对。今天让你睡床，这总行了吧。”
王宁佑不领情，自顾自拿被褥往地上铺。
张小花光了火。
“死穷酸，你别得一寸进一尺！这事说到底，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那一两银子花了，那个肥婆娘追在我后面要，我至于把脑筋动到你娘头上？再说了，她又不是你亲娘，你辛辛苦苦在外头三四年，赚回来的银子到了这份上她也没舍得拿出来给你。你替她生什么气啊？”
王宁佑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向着张小花。
“你说错了，我没替我大娘生气。我——是气你。”
张小花不明白，“气我？气我什么？”
气你骗我，气你算计我，气你毫不犹豫就把我卖了，而且还只卖了三四两银子这么寒酸。
“你是猪脑子么？你明知道我辛辛苦苦三四年赚回来的银子都在我大娘手上，好不容易寻个由头，她只给你三四两你便罢休了？”
张小花想破脑袋也没料到，王宁佑气到最后，居然是气她太笨，气她下手不够狠。
“死穷酸，我真看不懂你了。你既然不甘心，为什么要把银子全都交给你大娘？就算交出去了，以你这聪明劲儿，想骗回来，比我容易多了。你这事情做得，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宁佑闻言，仿佛被触动了心事，那一刹那的眼神深远且晦涩难懂。
“你当然不会懂。我爹临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这一辈子都会照应她们母女三人，永不相弃。这是我欠他的，我一定要还他。”
思绪一下子飘了出去，等到王宁佑回过神，发现张小花就坐在他旁边，两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你在看什么？”王宁佑顿感不自在。
张小花却不认为有哪里不妥，她只是觉得王宁佑有点不妥。
“死穷酸，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脸很难过很伤心的样子。到底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王宁佑蓦地不知所措。
面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仍是初见时那个眉目粗野的女子。只是曾经的粗野粗俗，如今却慢慢地细腻灵动起来。
她眉梢眼底满溢出来的关切和感同身受，就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冲进早已干涸的心底。
太过于匆促了，王宁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应对，条件反射地想要逃避，不太高明地转移话题。
“对了，表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钱，你不会真愿意就这么送出去？好歹也是一两银子。”
“我肯定不愿意啊。可我还没想到用什么法子能保住这一两银子。”
张小花到底缺了根弦，没注意到王宁佑转折的生硬，一迳苦恼着。
“哎，死穷酸，你鬼主意多，你帮我想一个。好歹这也是你的月钱，要真能省下来，一个月一两，一年可是十二两！”
“这事确实有点棘手。我大娘当年应承下来了。虽然村里也有人为我鸣不平，可到底成了惯例。如今想要反口，还真是缺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王宁佑沉吟。
张小花跟一边捣乱，出馊点子。
“实在不行，我去把她打成傻子吧。那肥婆娘要变傻了，也就不会月月追着我们要钱了。你觉得怎么样？”
她兴致勃勃地征求王宁佑的意见，王宁佑给了她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张小花摸了摸鼻子，讪笑：“好像太缺德了一点。那肥婆娘再讨厌，也不值得我们下这样的狠手。”
王宁佑忽地眼中一动，“你一说傻子傻子的，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张小花登时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求释疑求详解。
王宁佑说，他这个法子就是为张小花量身定制的，换做其他人，哪怕是他自己，也是做不来的。
他如此如如此这般这般详详细细地讲了约莫半个时辰，张小花自己又在那里消化了半个时辰，这才领悟过来，不由地咋舌惊叹。
“你这也太狠了。你这个法子比我的缺德多了。太缺德了，你这太缺德了！”
王宁佑但笑不语，却见张小花霍然起身，退后几步，一脸提防地望着他。
“死穷酸，你不会哪天也这么对我吧？以你这脑子，一天卖我八百回都不嫌多。”
王宁佑怔了怔，又想了想，道：“我哪敢卖你？我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