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替王宁佑担心,王宁佑却跟没事儿似的。
“叔,都是自家人,您不用太费心。这趟我来,主要是替贱内向大嫂子赔礼来了。上次在河边,花娘险些伤到大嫂子,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怎地?大媳妇伤到啦?”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挑着帘子进门,圆乎乎的脸盘子,瞧着倒不是特别刁钻难缠的样子,“有没伤到哪里呀?咋都没听你提起呀?”
妇人口音有点杂,一听就不是本地人。想来她便是董家老三董长恭的亲娘董金氏了。
婆婆金氏和大儿媳冯氏明显的面和心不和。婆婆这么“关切”媳妇的身子,媳妇却一点也不领情。
大嫂冯氏些微别扭,勉强扯了扯面皮挤出个笑:“反正又没砸到,我就没提。”
张小花终于逮到机会插话,生怕给抢了台词,连着忙地开口:
“是啊是啊,大嫂子人可好了,一点没跟我计较。又让我来串门子又让上家来吃饭的,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婆婆董金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是嘛?大儿媳妇还请你来串门子呀?——要的要的,都是一个村的,就要多走动走动。”
董金氏边说边拉下脸,冲着大嫂冯氏狠狠地一眼瞪过去。
冯氏真真冤枉,却无从辩驳。平日里她伶牙俐齿惯了,难得今儿给憋成了锯嘴葫芦。
该!你也有今天!二媳妇李氏心里那叫一个过瘾。不过,张小花比她还过瘾。
看来,这招是用对了的,张小花得意,朝王宁佑隐秘地一扬眉。王宁佑微一颔首,以示鼓励。
张小花信心大增,再接再励。
“可不是么?婶子说得对啊,咱们两家尤其要多走动走动。过不了多久,大妹和长恭兄弟成了亲,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
此话一出,董家人全都安静了。大媳妇看向大儿子,二媳妇在看婆婆董金氏。董金氏则是望着董老倌,董老倌给董金氏递了个眼色。
董金氏会意,董老倌这是让她随便扯两句把话扯开去。可她并不是能说会道、有急智的那种人,盯着张小花看半天,董金氏倒是意外说了句真心话。
“你就是王家新娶的儿媳妇?真没瞧出来,这么会说话。”
嘁,老子会说话的本事还没使出来呢。张小花心知董家这是有心回避,索性再下猛药。
“不会说话不行啊?我婆婆临出门千交代万交代,这趟我是跟着我相公来谈大事的,一定不能说错话。没的得罪了未来亲家,我这罪过可背不起。”
这一连珠炮彻底把董金氏给打哑了,她求救似的转头去看董老倌。
董老倌咳嗽一声,打了个哈哈:“有什么吃饭说。他大媳妇,咋还不摆桌上菜啊?这都什么时辰了?”
大媳妇冯氏今天真真走背字,挨婆婆的眼刀,又被公公拿出来挡枪。
最倒霉的是,她这靶子啥也没挡住。
王宁佑道:“叔,吃不吃饭的好说。我这趟确实是为董王两家的大事而来。专门挑这个时候,就是图您一家人都在。对了,长恭呢?怎么没见他?”
董老倌答道:“哦,长恭上县里去了。这不是下半年要去省城考举人,怕他在村里分心,索性让他去丁夫子家里搭个伙,顺便再抱抱佛脚。”
提起这个话题,身为亲娘的董金氏立马来了精神。
“可不是吗?我们家长恭呀,可得夫子赞赏了。他老人家说我们长恭这次,是三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怕就怕呀,有些不知羞不害臊的,勾着我们长恭不放,乱了他的心。”
张小花实在是不喜欢董金氏这不南不北的腔调,再配上她那欠揍的语气。不一拳轰扁她的鼻子,还真是觉得对不起她。
人家都指着鼻子骂到自家妹子头上了,连张小花都受不了了,王宁佑居然若无其事的,接着董金氏的话说:
“长恭是这两天才去的恩师家吧。——难怪我前几日去拜望恩师不曾看见他。我听恩师提了,长恭确是可造之材。恩师说了,便是看在我的面上,他老人家也会全力栽培长恭。”
他这话一说出来,比张小花连珠炮更厉害, 不仅董金氏讪讪地闭上了嘴,就连董老倌一时也找不到话来接。偏生张小花还不肯放过他们,在旁边神助攻。
“哎呀,相公,你跟长恭兄弟还是师兄弟啊。”
“恩,不错。当年丁夫子收了我之后,对外便以年事已高为由不再收门生。是我看长恭有几分天赋,不忍他求学无门,便劝服了恩师,收下了长恭。”
“噢,要照这么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