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不是在开玩笑，并且条件由不得别人更改，她神色严肃，态度坚定，不容任何商榷的余地。
这算是迁怒，还是妇人临死之前找的一点乐趣？
艾冉已经懵了。
与此同时，妇人也彻底暴走。
“虚伪！什么翻山越岭只为救朋友出深水热火，连牺牲一双眼睛都做不到，谈何报恩？！”
“咣当”一声。
妇人砸碎陶罐，肉块洒了一地，她怒斥道，“你当我是什么，我要你这么几块肉来施舍？”
“我如何不堪，也无需你来怜悯！”
“低等兽人！”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担保？”
……
就在妇人吃准了艾冉是虚情假意的时候，艾冉却忽然开了口，问道，“留我一只，可否？”
妇人回头，诧异地望着艾冉。
“我若全瞎，等同要我性命，就像我为救朋友而暴露你，害你有性命之忧同理，一命换一命，不值。”
艾冉想救阿娓，但若要她全瞎，暗无天日地活着，生不如死，说真的，艾冉确实做不到。
她，没那么坚强。
妇人肯说出破解之法，并拒绝艾冉救助，说明她已有自己打算，甚至已放弃生存，既然如此，那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艾冉定睛望着妇人，继续道，“我用一只眼睛换，你可愿意？”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两全法子。
倘若妇人只为寻乐，一只眼睛应该也够了。
“一只……”
妇人呢喃，就像咀嚼不久前的野兔软骨一样，她扭动脖子，侧着头，疑惑地盯着乌黑的眸子看。
“你若觉得一只眼睛不够交换，非要两只，那么于我而言，便是赶尽杀绝的意思，那确实没法谈了。”
这是艾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最大的牺牲。
非要一双，艾冉只能拒绝。
不过能让出一只，已出乎妇人意料。
妇人一边打量艾冉的神色，一边试探性地问道，“你愿意用一只眼睛交换你朋友的性命？”
“我愿意。”
艾冉明确道。
就当一只眼睛作为救下阿娓的代价好了。
其实并不吃亏。
事实上，艾冉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确定自己的身体已不再是自己的专属。
在失去之前，她不想再失明。
妇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东躲西藏，她要更辛苦地躲藏，当然，她若是铁了心要寻死，倒也一了百了。
……
半个时辰后，艾冉从林子里出来，她头上系着一条从兽裙上撕扯下来的兽皮，遮着一只眼睛
“你怎么了！”
淅疾步上前，隐约觉得不妙。
艾冉则罢了罢手，回道，“没事，就是被蜜蜂蛰了一口，刚好在眼角，有点肿，我绑着消消肿，不打紧，过会儿就好了。”
淅伸手，欲检查，却被艾冉打掉，“真没事，我们赶紧回去吧！”
“你……”
“我打听到了，救阿娓的法子就是让落杉亲手杀死侵犯过阿娓的雄性，但必须赶在阿娓毒咒全侵之前。”
“你的眼睛……”
“我眼睛无碍，你别多想，我用整个空间的食物跟那只雌性交换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回去，找到侵犯过阿娓的雄性！”
艾冉伸手抱过淅肩上的小猞猁兽，快步赶在淅跟前，边走边道，“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即便不是拙劣的谎言，某蛇也一目了然。
这分明是拿眼睛做了交换！
某蛇看向远处的小山丘，蓝眸一沉，竖瞳泛起怒火，他可以拿任何东西交换，但是他决不允许他的雌性为此付出！
“蛇哥？”
艾冉止步，回头看向某蛇，催促道，“快点！”
某蛇捏紧手指。
是啊，换都换了，也还不回来了，他现在跑过去杀死那只雌性，还不如跟回头瞒着小雌性再去猎杀。
“蛇哥，你得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欺负了阿娓，那匹狼说的话忒不靠谱，虽然他甩锅给他们狼兽族的叛徒，但我觉得狼兽族的雄性都有嫌疑！”
“哦不，不仅仅是查，还要抓来！”
“蛇哥，靠你了！”
“啊不对……”
艾冉想起落杉，头疼，“不行，落杉这么坏，若知道为了破阿娓的毒咒，他肯定不愿意帮忙。”
“所以这件事不能告诉落杉，我们得想个法子骗骗落杉，借落杉的手杀了那只侵犯过阿娓的雄性。”
“啊……”
艾冉轻叹一口气，红唇一扬，忽起歹念，“要不然连落杉一并杀了吧？这家伙也该死！”
“该死……”
“是呢，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