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威廉的夸赞,顾止淮的黑眸深处却是自伤的寒光。
见到温棉棉站在门口,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蓦地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直接将她的小手握入自己的大掌。
薄唇轻启:“手怎么这么凉,快进来暖暖!”
随着顾止淮的动作,一股难耐的熟悉麻痒正顺着神经蔓延到温棉棉的每一颗细胞。
在之前的很多时光里,顾止淮都是用这样温暖的目光包容着她,甚至,她的脑海里还忍不住想到了他们俩之间更多的温柔时光。
不!
这是不对的!
强烈的恨意瞬间盖过一切,她甚至忘记了场合,直接将手从顾止淮的掌心抽离,表情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恼恨。
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在她跟顾止淮中间划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从此之后,楚河汉界,再无瓜葛。
顾止淮被她这个嫌弃又冰冷的目光伤到了,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好几秒都没有动作,阴霾深深地笼罩住他的眼睛。
威廉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呆住。
但是,不愧是场面人,他很快找到了暖场的话,道:“看样子,顾夫人是为顾总刚才没有去接驾而生气了。”
威廉的话,一瞬间将温棉棉从痛苦的迷雾中戳醒。
她看着眼前的顾止淮,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目光笔直的落在放在桌上的手包,她仓促拿起手包,僵硬着嘴角对威廉说道:“抱歉,威廉先生,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
说完,她也不顾两个人的反应,径直大步离开了包厢。
捏着那个手包,温棉棉觉得像是捏住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跌跌撞撞的小跑去洗手间,抖着手拉开手包拉链,将手机从里面取出来。
录音很成功。
顾止淮和威廉都没对她这个“顾夫人”起疑心,点开录音键,两个人的交谈声完整传来。
原来,顾止淮给威廉的是3.5的利润,因为威廉所属的公司集团只出技术,所以占据的利益点并不多。
温棉棉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她拿到了这个数额,几乎是全程抖着手将这段录音发给温延庭。
一想到温延庭对待温中中的卑劣手段,温棉棉咬紧了牙。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看着文件发送成功的字样,温棉棉在强烈的心虚之下浑身乏力,几乎是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走回宴会大厅。
温棉棉进入大厅后,许安染和扈子狂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两个人团团围过来,搀住她,关切地问道:“棉棉,你怎么样了?”
许安染只知道温棉棉过来跟顾止淮说离婚的事情,并不知道温棉棉给温延庭当间谍。
看到她这幅浑身乏力的样子,立刻义愤填膺:“是不是顾止淮不同意离婚,所以欺负你了?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听到许安染的话,温棉棉的眼眶发酸。
许安染是个慢性子,对很多事都不在意,对顾止淮也多有惧意,可是,在得知她可能被欺负之后,居然这么仗义的挺身而出。
这个朋友,她没白交!
在如此艰难的此刻,好歹多了一丝安慰。
扈子狂对温棉棉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自然很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难受,在扶住温棉棉的时候低不可闻的问了句:“得手了?”
温棉棉看着扈子狂,轻轻点了点头。
扈子狂的目光中顿时透露出几分了然,几分心疼,几分怜惜,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扶着温棉棉朝大厅门口而去。
看着扈子狂这宛如亲人般的目光,温棉棉眼眶又是一热。
想到刚刚经历的宛如地狱般的煎熬,情绪差点崩溃,但是,好歹还顾忌许安染在,强忍着才压了下去。
“你怎么了,表情很不对劲。”扈子狂低声询问。
温棉棉浑身像是被什么给掏空一般,疲惫不堪的样子看得扈子狂心疼不已。
温棉棉睫毛轻颤,将录音发给温延庭的那一刻,就代表着她跟顾止淮之间正式的划下一道鸿沟。
从此以后,她跟顾止淮,桥归桥,路归路,彻底没可能了!
尽管早就恨顾止淮恨到了骨头里,做这个决定还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蒙上棉被好好的睡一觉。
巨大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压的她根本喘不过气。
但是,这些话,伴随着胸腔的酸涩堵在嗓子眼里,颤颤的,却根本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