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哪里来?
我要往何处去?
苏洋茫然站在天地间,举目四望,满心苍凉。
此时的苏洋身高接近上千米,真如传说中的盘古一般,头顶天,脚踩地。
苏洋的影子投照在娲族起伏不平的高楼大厦上,这是娲族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天。
这一天,所有的娲族子民都停下手头上的活计,凝神朝着苏洋望去。
对阿古大神的崇拜,并不足以冲淡他们对苏洋的恐惧。
他们齐齐走上街头,隔着老远满脸紧张的看着苏洋。
苏洋的体型太过庞大,好似他的一呼一吸都能让大地震动,长空倾覆。
这对苏洋来讲,同样也是个负担,他像个婴儿似的,走了没几步,就踉跄着跌倒在地。
轰隆隆,大地颠簸不已,滚滚烟尘弥天飘散。苏洋艰难爬起来,光是砸这一下,他就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苏洋索性仰躺在地上,双手叠放在胸前,双腿平展开。
以这个视角看天空,好像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但是他又感觉什么东西变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的感受朝窜上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苏洋的眼前是黑色的。
好似他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脑袋上,一种下坠的错觉包围着他。
苏洋无奈停下思考。
—我到底是谁?!
在意识昏沉前,这是他最后思考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犹如插入装满糖水瓶子的一根棉线,等到这罐糖水里的糖分结晶化,就会全吸附在这根棉线上。
对现在的苏洋而言,这个问题吸附上来的会是什么呢?
苏洋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好笑的是,他甚至都不确定那就是他的名字。那个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递到苏洋耳边,就变得微弱而又空灵。
苏洋,苏洋,苏洋······
那个声音就是这样喋喋不休的叫着,好烦啊,苏洋用不上力气,眼皮越来越重。这时候,一股黑气从他将要枯朽的体内泄露出来,铺天卷地,遮盖住整个天空。这股黑气吸收了全部的天光,天地陷入黑暗之中。
古老的记忆伴随着这一幕,在一众娲族子民的记忆复苏。
一个老婆婆手中的拐杖倒了,若不是身边有人搀扶,她就跌倒在了地上。
太阳没了,月亮没了,星辰被远古的巨怪吞噬,这就是大黑天末日·······老婆婆颤抖着手,望向黑沉的天空,用低若蚊鸣的声音念诵《阿古诵经》的第一章,第一节。
她的孙子举起火把,凑在老婆婆身前,想听清老婆婆念叨了什么。
这时,那个老婆婆猛地抬高了音量,声嘶力竭的哭嚎。
大黑天,大黑天末日来了,大家快逃啊!
失去意识后,苏洋的肚子高高鼓起,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乌黑暗沉,犹如树根盘盘缠交错的瘤子。
刚开始,苏洋的身体还有个最起码的人类形态,现在,说他就是座肉山更合适。
带着浓浓硫磺气味的黑气源源不断从苏洋穴窍中冒出来,铺天盖地,苏洋身旁的树木花草在黑气的熏染下,渐渐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异。远远望去,这里就犹如魔窟。
阿古悬浮在空中,脸色极为阴沉。
就算是铨星人感染了这种病毒,发作时也没像苏洋这么夸张。
他很担心这次苏洋会挺不过来。
上万次失败的经验没办法撑起阿古的自信,有关这个病毒的课题对他来说,都是难以攻克的难关。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观。
当然,他研究这个病毒,研究了几百上千年,也不是一无所获。这种病毒就好比是炸弹,一旦叫它接触到基因链,就会轰然自爆。紧接着,爆炸后的基因链碎片就会呈指数倍不停分裂。
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它每分裂一轮,紧接着就会在这一轮的基础上产生变异。这种变异往往都是随机的,毫无规律可言。
这也正是阿古始终无法攻克这种病毒的根本原因。
实际上,这种无休止分裂进化的特性只体现在铨星人身上。他拿很多洪荒大陆的本土生物做过实验,每回都是快到那个生物体身体快到极限时,基因碎片停止分裂的同时,也会停止变异,达到一种稳定态。
苏洋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和其他生物不同。
他身体的变化明显更向铨星人方向靠拢。
想到这里,阿古望向苏洋的目光就变得火热起来。他想起来了,苏洋的体质很特殊。好像是叫什么荒古圣体?!
对,就是荒古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