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吹光和这才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接过了对方的纸袋,回答道:“多谢,安室先生。”
“应该的应该的。如果这个三明治合您口味,欢迎下次光临本店啊。”
安室透笑容可掬地说,恰好此时公交车来了,仿生人朝他再度点点头,走上了车门。
“啊,对了,这个钱……”安室低头一看,一张纸钞还塞在自己的围裙口袋上。
懒得下车去拿的仿生人板着一张毫无感情的脸:“给你做小费了,再见。”
公交车开走了。
站在暂时空无一人的站台上,安室透定定地注视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缓缓地笑起来。
“真是的,现在的小姑娘……世界本质这种问题喊得跟中二病发作一样,别人能信吗?”
对于安室透而言,“波洛咖啡厅服务员”只是他工作生活中的一个马甲罢了。
那么作为拥有其它马甲,知晓这个世界真相一小部分的他其实很清楚……岩永琴子没有撒谎。
这个世界的本质,的确是唯物与唯心交替存在的。
如今伊吹光和身处医院住院部之中,当初发现她的那名警员将她紧急送医,当时女孩子都那副躺在血泊里的鬼样子了,说她是杀害大沼知也的凶手……嫌疑性也不太大。
因此一头雾水的江户川柯南在暂时排除了伊吹光和动手杀上司的嫌疑后,又通过一番细致推理以及证据搜索,终于在店后门外那个专供客人吸烟烟头丢弃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河豚毒针的容器,上面残留着真正凶手的指纹。
“……我也不想杀他的!但是他该死!”松村修司被揭穿的那一刻面色狠厉,眼泪却直直地涌出来,“我之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我今天看到他这样逼迫伊吹喝酒,我就忍不住想到了我那个死掉的妹妹堇……那孩子当年刚刚大学毕业出来实习,也是被这个男人用同样的手段给强迫灌醉,然后……然后堇在不久后查出怀孕!没等我去开解她,那傻孩子就自杀了……”
说完,他就用西装袖子擦了擦眼泪,大仇得报的笑着伸出手腕,任由自己被警方拷走了。
解决了一个案子,还有另外一个案子,那就是伊吹光和的左眼失踪案。
警方没有在小巷附近搜索到她遗失的左眼球,而伊吹光和作为一个神智正常、思绪清醒且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是不会没事挖自己的眼珠下来玩的。
再结合她左肾上的刀伤深度与创口方向,警方们可以推断这是由他人动手,而非她喝醉了突然想给自己来一发切腹行为。
就在日本警方们想要继续追踪下去时,几个穿着风衣的不速之客出来控制了场面。
“我们是fbi,”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短发女子出示了证件,“这件案子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剩下的就由我们来接手吧。”(注1)
…………
……
如今伊吹光和的手术做完已有数日,腹部缠着绷带,左半边的脸上也缠着医用纱布。这几日里,她的那些前同事们也陆续地前来看望她,其中有像美子这么热情的谈望者,也有几个男的态度相对没那么热情,甚至只是说了两句场面上祝她早日恢复的客套话——尽管如此,这些信息已经说明了原主是个人缘不错的……社畜。
“光和?”原本一直沉默地抱着手臂坐在病床另一旁的女子伸出五指在她虚无的视线前晃了晃,“你在走神?”
“……嗯,抱歉。”
仿生人迅速结束了原本的思考程序,故作温和地用仅剩的那只右眼看向自己的这位前任女同事——此人就是那天晚上戴珍珠耳环的那位,今天则是换了一套别的纯银耳环装饰,显得素雅又大方。
虽然“伊吹光和”已经尽力模仿原主的神态和说话语气,然而无论是胖姑娘还是耳环女子都察觉到她身上那种陌生又疏离的怪异感觉。
伊吹光和的眼睛瞳色生得非常美丽,这与她平平无奇到只能勉强说是清秀的容貌形成了鲜明对比。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注意到她那双眼睛而非是本人的容貌。
她的瞳仁是相当罕见的淡金色,在阳光下会显得近乎透亮清澈,仿佛一汪夏日阳光下的池水——这可能与她当年因为战争避难而来日本的曾祖母身上有一部分欧洲人的基因有关,总之,在东方人身上较少见到的瞳色反而出现在她的身上。
如果说以前的伊吹光和是个温和又不失自我原则与主见的人,注视他人时那双眼睛宛若温润的琥珀。现在的“伊吹光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透过一块冰冷的金色玻璃打量着世界。
你能指望一块玻璃有人类的感情吗?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