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珑月阁门口,一直摩挲着那只扳指,迟迟没有迈进去。
原本他以为周家不会再过问,这都过了多少年了,现在居然又热络起来,还派了两个儿子过来。
还要跟祁王殿下相亲,这都哪跟哪。
去年顾霆玉路过靖阳,在府里歇了一夜,那晚他也喝多了,睡在小妾屋子里,第二日醒来时,被下人告知殿下已经带人走了。
没过多久,云娘就来报,说林珑怀了身孕。
要说这俩件事有没有关系,他觉得有,可要说有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可拿不出来。
而且当时他觉得云娘说的话极对。
顾霆玉是什么人,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脾气暴虐,杀人如麻。
更是不喜女色,那日晚宴,他招了歌姬,又让府里姿色出众的丫头过来伺候,结果被顾霆玉狠狠训斥了一番。
万一……万一让他知道自己府里的人把他算计了,那个后果……他想想都害怕。
所以这两日,他是一点破绽都不敢露。
杀邹家的时候,顾霆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且亲自去监刑。
判的是斩首,侩子手喝了一口壮胆酒,挥刀斩下邹严松的脑袋。
那脑袋落到地上之后,又滚到了台下,落在他面前。
当时,邹严松的眼睛还没闭上,直愣愣的睁着。
这事让林之季两个晚上都没睡好,夜夜恶梦。
结果没过几日,顾挺玉又把他招去,问他家宅的事,更是让林之季警惕。
他坐官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凭的就是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反正他是打死了不说,云娘那边更是守口如瓶,巴不得林珑当一辈子的耻辱。
彩霞抱着被子出来晒,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悄悄对夏茉使眼色。
夏茉会意,亲自迎了出来,“爹爹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呃……我这不是正要进去吗?”林之季双手背到身后,呵呵的笑了两声。
父女俩走在一起,气氛很微妙。
夏茉沉得住气,快走到廊下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早上刚刚浇过的茉莉花丛,“爹爹你看,这是母亲最喜爱的花,天赋仙姿,玉骨冰肌。向炎威,独逞芳菲。轻盈雅淡,初出香闺……爹爹可还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
父女俩的第一次交锋,拉开序幕。
林之季哀叹道:“你母亲最是温柔体贴,刚嫁与我的那几年,我们也是恩爱和睦……”他本欲诉说一下正妻的温柔,让女儿也要学习学习,可是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后来爹爹是不是就喜新厌旧,觉得母亲寡淡无味?所以才不管她的愁苦抑郁,让她独守偌大的屋子,对她不闻不问?”
林之季还在感怀呢,就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惊住。
起初听下人回报,说她变了,自己还不信。
以前的林珑跟亡妻性子一模一样,连看人都不敢,又怎会带着人要回来抢夺家产。
彩霞恭敬的站过来,“小姐跟老爷还是进去再聊吧!奴婢已经沏好了茶。”
夏茉叹了声,笑眯眯的挽住林之季的手臂,“倒是女儿的不是,让爹爹在外面站了这么久,爹爹快请进,我昨儿才回来,库房也没送来什么好茶,爹爹将就一下吧!”
林之季被怼的一肚子怨气,还没等发作,就被女儿拖着进了正堂。
刚一坐下,手里就多了一盏茶。
他揭开杯盖,只看见碎茶末子,这怎么下嘴!
“爹爹喝惯了好茶,怕是喝不得我这儿的残茶,唉!也没办法,女儿虽是林家的嫡出小姐,可是不得宠哪!这茶怕是府里的下人都不喝呢!”夏茉俏声说着。
这脸打的,啪啪作响。
林之季觉得老脸红的,比这茶还烫人,“胡说,你是我正妻所出的大小姐,谁敢苛待你,来人哪!去把佟管家叫来!”
虽然他是抱着复杂心情来的,但嫡出女儿日子过的比下人还差,他脸还得要呢!
佟管家来的很快,弓着身子跑进来,悄眯眯的瞄了眼在座的两个主子,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老爷,您叫小的来,不知……有何事?”
看见佟管家,林之季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上当了,可是鞋已经穿上了,这会再脱也晚了。
“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做管事的,大小姐屋里的茶就这样?就你自己喝的都是十两银子一斤的雨前龙井,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老爷息怒,府里昨日都在忙着二姨娘的生辰宴,大小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