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晓得夏姐姐有多少银子,上回寻找夏宝儿也花了不少,这一路走下去,路上的花费还有到了靖阳城住的地方,都需要银子,还是要省着些花才是。
“小三子,出门在外,要多长几个心眼,别跟人交实底,也别轻易相信别人,虽然咱们要省钱,但还是周全要紧,晓得吗?”刘阿婆早些年逃过荒,知道人心险恶,也知道路上不好走。
就是今儿他们进了这镇子,路上都有人盯着他们瞧。
那个眼神,想想就害怕。
徐贵点点头,“嗯!出去就跟人说,咱们是逃难的,身上啥都没有,要不明儿我去看看,要是有车队啥的,看咱能不能跟他们一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夏茉觉得可以,“那你去打听,可靠的才好。”
“我晓得。”
在这个陌生的小客栈,夏茉睡的一点都不安稳,外面有个风吹草动她就惊醒了。
可要是太安静,又担心的睡不着。
次日天没亮,她便穿好衣裳,打开窗子,瞧了瞧外面的情形。
早起的人多,已有人挑担推车来做生意。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一派繁荣景像。
可就是不知这一片繁荣的背后又藏着什么。
徐贵跟客栈老板打听,得知有个送粮的车队要去靖阳城。
夏茉亲自去求了,那领头的汉子倒是个好心的,听她说的身世凄惨,便大方的让她们跟着车队,还让了一辆马车给他们坐。
那领队的汉子叫左宏,专门给人运货送货,算是古代物流行业的领军人物。
反正夏茉是这么理解的。
刘阿婆抱着夏宝儿坐进马车里,不住的跟她感叹,还是好人多。
夏茉却存着小心,不是她不信任别人,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输不起,也错不起。
车队行进的很慢,一个上午也走不了多远,中途还要停下让马儿喝水吃草料。
到了晌午,便沿着河流或是小溪驻扎,方便取水做饭。
队里有专门管做饭的婆子,让人搬了家伙什,跟野炊似的,就在野外起锅烧柴做饭。
徐贵跑去帮忙捡柴火,刘阿婆也下马车去帮忙洗菜,也不能凭白吃人家的。
夏茉抱着小宝儿,跟着一并下了马车,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又把夏宝儿放在腿上坐着,指着河面的风景给他瞧。
“瞧,那是水,那是树儿,还有小鸟儿叫呢!”又摘下脚边一束草,让他拿着。
夏宝儿的手还不是很灵活,但又很想抓,胖乎乎的小手,看着可家极了。
与这孩子相处的越久,夏茉都能感觉到心底升起的强烈母爱,真的,叫她感动又欣慰。
“你们去了靖阳城,要住哪?”左宏拎着一块帕子,蹲在河边洗脸,刚好离她不远。
“还不知道,总能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反正我们也不求别的,有个容身的地方就好。”
左宏直起身子,看了眼她怀里的小娃儿,“靖阳城很大,大街小巷多的数不清,有些治安不好乱的很,你得找些安稳的。”
“左大哥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夏茉是觉得他这人挺好,实诚大方。
“妹子,你若是真没地方落脚,可以住到临泉巷,那巷子住的都是从外地来讨生活的,我们也住那儿,附近都是实诚人,在那儿,他们都得叫我一声左大哥。”
左宏的意思是,那条巷子是我罩着的,你去了也没人敢欺诈你。
“那房钱贵吗?”夏茉瞧着他笑。
左宏脸一红,眼神立马移开了,“不贵,你们三个人住,一间小院就够了,我们家隔壁刚好有空屋,一个月一钱银子,你可以去瞧瞧,不满意再找。”
一钱银子倒是真不贵,而且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生去哪找房子,这也省了她的事。
“那就多谢左大哥了。”夏茉很真诚的对他道谢。
“不,不客气。”左宏有些扭捏的拎着帕子跑走了。
刘阿婆端着一碗面汤过来,“丫头,吃饭了。”
面汤是最简单的做饭,也就跟面疙瘩类似。
不过里面加了好些蔬菜,野菜,搅和了一大锅,有饭有菜,喝了还暖胃,也顶饿。
“阿婆,你先吃,等你吃完了再来换我。”
“我没事,人老了,不用吃那么多饭,你先吃饱了再说。”刘阿婆不由分说的把碗搁下,又笑呵呵的把夏宝儿接过来。
“那我去给您把饭端来,要不然他们那么多人,该抢不到了。”夏茉站起来,径直往人多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