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语重心长地说着他的肺腑之言。整个关西,现在就是一锅乱炖。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根本就不是一眼能看清的。
曹昂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这一无外援,二无补给,三不能硬战,四还不能游斗。天算,你来给算上一算。”
司马懿哑然失笑,看向郭嘉,“鬼谋,此局,可能破?”
郭嘉也是笑了,“真正的逆境,想必也就是如此了吧。面对百倍之敌,还要什么没什么,还必须要赢。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此。”
“反其道而行之?”司马懿问道。
郭嘉点了点头,“正道是万万走不通的。除了倒行逆施之外,我们是别无它法了。”
不过司马懿沉思片刻,却是摇了摇头,“但是要让李傕自乱阵脚,让我们可以浑水摸鱼,这难度也同样不小啊。而且段将军有句话说得对,我们连最起码的实力都不具备。要撬动李傕,我们还需要一些力量才行。”
郭嘉说道,“段将军这里有一点力量,但是要扛住李傕,他却没有办法给我们更多的力量。扭转乾坤的最后力量,我们的确是差了一点。”
管宁说道,“梁兴、张衡等西凉军阀那里,我可以去试一试。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我一定能借到一些力量的。”
郭嘉摇了摇头,“他们这种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人,在大局未定之前,是断然不会出手的。等我们大局已定之后,又何须他们来摇尾乞怜?”
管宁微微一笑,“昔日苏秦出使五国达成六国合纵之时,也无人认为他能做到。张仪行连横之计之时,也是无中生有。你们只管谋划,借力一事,我去办。”
曹昂看向裴茂,“裴茂,昔日你在关西之时,曾不畏暴权,施仁政,救官兵。不知那些被你所救的人,如今都任何官职?”
“呵,”裴茂自嘲的一笑,“救人容易。但是那些被救下性命的人,却再难升迁。其中能在军中还能有点官职的人屈指可数。职位最高的几个也就是百人将,起不了什么作用。”
“长安城的守军中可有这样的人?”
“有倒是有,但是长安可是李傕重兵把守的地方。一个百人将,两个什长,虽然都是有才之人,但是却不受重视,没有话语权,而且职位低微,根本就帮不了什么忙。”
曹昂看向郭嘉和司马懿,“能调虎离山吗?”
司马懿看向郭嘉,“调出来不难。但是关键在于,长安一战。我们现在的人的确是太少了。你有什么想法?”
郭嘉看向管宁,“拿下长安应该不难,只是看需要多少时间罢了。但是拿下长安仅仅只是开始,就看管宁的三寸不烂之舌,何时能借来兵了。”
“未必很多,但是也绝不会一毛不拔。”管宁保证道。
郭嘉、司马懿、管宁三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同时看向曹昂。曹昂从背后取下背负着的,一根用黑布套住了的棍棒模样的东西,郑重其事地双手捧于身前。
黑布被曹昂取了下来,一根节杖出现在众人面前。
曹昂双手捧着节杖,对着段煨说道,“见天子节杖如见天子!段煨,跪下听令。”
那一刻,段煨汗如雨下。这诏令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大概率就是要去送死。不接,就是反抗朝廷,不遵天子旨意,还是要死。
不过,不接的话,还能多活几个月,也许能多活几年、几十年也不一定。
就在他犹豫之间,曹昂说道,“段煨,我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让你正面和李傕冲杀,你只需要配合我们演一出戏就好。”
“演戏?在下是粗人,可演不来戏。”
“本色演出就好,不需要你矫揉造作。你跪下接旨吧。”
段煨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曹昂朗声说道,“诏令,段煨亲自率领麾下全部精锐,讨伐逆臣李傕,收复长安!”
“什么?”段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霎时间阴暗了下来。
好像是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