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若在此,将士们才会死战。我不能走!保护主公的重责就交给你们了!
骑士们在曹昂的催促下纷纷跨上了战马向曹操追去。
眼泪忍不住地便从曹操的双眼中流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远处站立在地上渐渐变小的曹昂!昂儿!我命令你突围!我命令你突围!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声撕裂了夜。
也撕裂了曹操。
在那朦胧的双眼中,曹操看不清山,看不清地,甚至看不清那留在战场上的曹昂。
他恨自己。
他恨自己的眼泪模糊了自己的双眼,挡住了自己的儿子。
就算他权倾朝野,就算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他却无法命令他的眼泪停下来,也无法命令他的眼泪收回去!
懊恼和悔恨在这一刻将他的心狠狠地践踏。那心上撕扯般的疼痛,让他紧闭着双眼低伏在马背之上,放声地哭泣,放肆地咆哮。
马儿驮着曹操前行,但是曹操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有人牵住了他战马的缰绳,带着他的战马向前冲去。他竟然都睁不开眼去看上一眼,那人究竟是谁!
他张大了嘴,有无尽的话想要述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窒息的感觉,那痛不欲生的感觉,那天旋地转的感觉,那天崩地裂的感觉,那一刻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而这个父亲却亲手将他的儿子送进了地狱。
热泪盈眶间,曹昂最后的那一句话竟然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我若不走,将士们才会死战!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千钧更重。
轻轻松松的几个字,却比刀剑更利。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
那一刻,曹操心中的悔恨无以复加。眼前黑漆漆的大地能承载他的重量,却无法承载他的悔恨。
他心中的恼怒也无以复加。
若是他听了郭嘉救粮的建议,合4000人一起,同行同止,张绣根本就不敢反。
若是他听了曹昂的话,留下3000人,张绣即便是有6000人马,也攻不破他们的营寨。
若是他听了曹昂的话,早一步突围,那现在的结局也不会如此。
而现在,一切都已成了定数,他已无力回天。
这是远处的曹操听到曹昂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这一句话,便是他之前在中军大营外说给曹昂听的。
多么的讽刺。
多么的儿戏。
贼老天竟然就这样和他曹操开了一个玩笑。
曹昂的这最后一句话,在这时化作了一把刀,深深地插在了曹操的心里。
流出了血来。
有一句话曹昂没说。那就是如果他这个时候撤退了,兵士们很可能跟着就一窝蜂地跑了。
逃跑这种事情,从来就不需要命令。
那是每一个士兵的本能。
若是这样的话,张绣的骑兵会快速地追赶他的父亲曹操。
而他父亲的坐骑是才慢跑了30里,再疾驰了30里又经历了连番冲战的。及不得张绣军的那些战马体力充沛。
这一句话曹昂没说,但是曹操的心里明白。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是他心里知道,在6000人的围剿之中,曹昂的两千人马根本就无法逃得出来。尤其是营寨中所有的马都已经跑在了他的身旁。
徒步的儿子,如何能快得过张绣的骑兵?
这一刻,他的心里一片雪亮。
在这宛城之战中,他痛失了能和他一起征战天下的长子,他心目中唯一的继承人——曹昂。
有能奋不顾身,留在营地中和兵士们一同死战的坚毅;有能舍马相赠,让他安然逃离的孝义,这般的儿子,他曹操这一生,还能再有吗?
这般的儿子便是拿十个宛城来和他换,他也是不换。但是现在,他却只能狼狈地向许都的方向逃窜,在空中洒落一地满是悔恨的泪水。
他恨那心中的一片雪亮。
那一片雪亮,掐灭了他心间唯一的希望。
过了好一会,曹操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安排了五匹快马分了五条不同的线路,同时去到于禁处,将他的命令下达到于禁那里。
他曹操的儿子绝不能白白地死掉。他要让张绣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他要点起大军,杀奔而来。即便是那刘表敢出手阻他,他也要一并屠之。
而此刻,宛城外20里的曹军营寨外,曹昂正带领着32人和张绣的400多人死战在了一起。
原本他们是站成了一条直线,挡住了从营寨通向许都的方向。但是对方的合围,最终将他们逼成了一个圆环。
正面的长枪一杆又一杆地试探着刺来,他们奋力地抵挡着,尝试通过反击刺伤对方。而对方还有长枪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