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怂恿我们。”沈明庭道。
李京九面颊又胀又麻,装作没有听见。
“踢了轿子就赶紧进门,你二人还要摸摸搞搞到何时,有些事情拜过堂再做也不迟的!”怀王又扯着嗓子喊。
李京九前世是医学专家,摸人身子摸惯了,没有人愿意津津乐道的她开这这种有色玩笑。
现而今突然被人当钟调侃,耳朵也跟着烧起来。
原来有色玩笑这种东西她调侃别人可以,别人调侃她竟然十分不行。
李京九推开沈明庭,这回沈明庭倒也没有摁住她不放,只是牵住她的手。
“抓紧了。”
他右手慢慢覆住她左手,在牵牢她的一瞬,那些娇羞不宁,躁动不安心绪都一下子碾碎在了两人的掌间。
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小,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掌心生着几处微粗的薄茧,指节纤细,却有力的给了她所有的方向。
她眼前一片朱红,下意识地抓他抓得很紧。
她听见路人口中发出“啧啧”嫉妒声,听见诸人对沈明庭的容貌的不住赞叹声。
然而这些声音都被他手掌里的温度所炼化。
他是安静的,她,便也是安静的。
偌大的世界就缩在了他们交握的方寸之中,一切都成了泡影,唯有他手中的温度才是方向。
“石阶。”沈明庭微微一顿,出言提醒,得她点头之后,才又拉着她继续前行。
走过怀王跟前时,怀王笑着叫住沈明庭:“七弟,为了你今晚的幸福生活,当哥的待会帮你喝酒!”
李京九能感觉到沈明庭的身子微微侧向了她,似是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王兄能喝帮我喝几盏?”
“二十七八盏吧,再多,我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三十盏,贺礼不收了。”
“你小子行啊!”怀王重重拍了下肩:“成交!”
.........
李京九实在大开眼界,还以为宗室里全是太后那号言行有矩之人,如今入了宗室才知宗室也有这样不正经的手足兄弟。
沈明庭拉着李京九继续往里走。
也不知换了多少条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走进一处热闹的大堂。
尔后,恭贺之声此起彼伏,争先恐后,李京听听也就腻了。
这些人都是来恭维沈明庭的,顺带着夸她一夸,大可不必听进心里,只需点头就是,连笑也不必展示,尚算方便。
可饶是如此,走到正堂最里时,脖子也有些发酸,肚子也开始回瘪。
她那时才真真想念起沈明庭袖中的饼来,却又不好让他还她。
“明庭哥哥。”一个熟悉又令人反感的声音传来,李京九低着头,看见地上一双芙蓉色绣鞋,顶端上各镶嵌一只狮眼大的海珍珠。
看来今儿颜鱼儿是花了功夫打扮的。
“你这丫头,不要乱叫,叫王爷。”旁边是安太妃的声音。
“王爷。”
沈明庭难得和悦的笑了笑,“颜丫头皮惯了,没人会与她较真。”
“就是嘛,明庭哥哥,明庭哥哥,明庭哥哥!”
“哎呀,好了好了,还叫不完了。”安太妃朝着沈明庭笑道,“恭喜王爷和李家小姐终成眷属,这次出宫来端王府,一是为了亲口祝贺你们,二是替太后吃上一口喜酒。”
一提到太后,沈明庭的手力就不自觉地紧了一下。若不是他握着自己的手,李京九根本不会察觉他的异样。
“母妃如何不来?我还托颜丫头给母妃送了帖子。”
“太后最疼宠的就是王爷,李小姐又是太后的救命恩人,这场婚礼,太后想来的不得了。可是因着上次中毒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王太医现在还让她好好静养,不宜出席喧闹的场合。太后只好将精心准备的贺礼托付本宫交予。”
“是诞龙丸!”颜鱼儿兴冲冲道。
在听见“诞龙丸”三个字时,沈明庭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
李京九不由有些好奇,“诞龙丸是什么?”
“李小姐不是医术高超么,怎么连诞龙丸也没听说过?这可是生儿子的有名秘药,宫里的妃子临幸之前才能服用,所以宫里的皇子才比公主多!”
颜鱼儿话里暗藏了嘲讽,语气倒是格外天真,她颇善于将自己伪装成“直肠子”,形成另一种无法言说的“阴阳怪气”。
李京九倒是实实在在没有听过诞龙丸这味奇药,在中医和古代药方这块,她并不在行,回去问她父亲,或许还能知道。
“那就劳安太妃回宫之时,帮本王给母妃道声谢了。”
“这是自然,待会诞龙丸会让杜嬷嬷给你们送去,不耽误你们拜堂的吉时了,快去吧。”
李京九顶着无边的饥饿和困顿,在司仪的指挥下,浑浑噩噩的和沈明庭拜完堂。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她就被钟嬷嬷给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