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嬷嬷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是是是,是太迟了,不过事出有因,以后有时间再向小姐好好解释。聘礼正在抬进府,嫁衣也做好了,就在这箱子里。”
小鹅见那朱红的箱子是用上好的黄梨花木做的,气无端消减了一半。
“时间不多,奴才这就伺候小姐穿戴。“
随着钟嬷嬷开箱的动作,小鹅不由退来两步朝箱子里看去。
这一看,仿佛看见来黑夜中的星星,眼睛都变得明亮起来。
旁边露枝见小鹅大为意外,轻轻绽出笑容。“婚嫁的行头是用上好摆丝锦为底,用蜀绣的手法绣制的。为了赶工期,王府一举请了二十个绣娘同时制作,这才在昨夜完工。”
他们这么一说,小鹅竟对刚刚的质问而感到羞愧。
她眨了眨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箱中之物,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其中一件给捧了起来。
红绸如流水,珠玉如萤光。
那些点缀在上的绣图,一花一叶,一蝶一凤都似活物一般,轻轻一摸,便会惊动它们从绸缎上飞走。
小鹅小心翼翼的将凤冠、霞帔、钗细礼服一一捧出来,粗糙的小手轻轻的抚着珠宝和绣样。
这不禁令她回想起李京九嫁给何瞻的时候,那区区几十两银子的婚衣,甚至还够不上如今的一点边角。
当时关氏拿到李京九的嫁衣,发现那嫁衣的质地就跟李京九平常的衣裳差不多时,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只是顾及到李京九以后都要在夫家生活,便忍气吞声,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后来差遣李思齐去东市请了个绣娘来补了些绣花,又取了颗琉璃镶在凤冠上,这才微微看得过眼了些。
小鹅想到这处,眼睛就忍不住泛红起来。
原来,何家会抛弃李京九都是有兆头的。
一群唯利是图的东西,鱼儿已经上钩,自然就不会再给鱼饵了。
对你不好的人,连一辈子穿一次的嫁衣都不肯给你买贵的。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嫁进何府,白白污了姑娘家的名节。
“你哭什么?”李京九见小鹅眼圈发红,不由问道。
小鹅赶紧擦干泪水,不敢让一滴泪落在这么好的嫁衣上。
“是奴才想错了,王爷待小姐定然是极好的,这么美的衣裳和凤冠,该要花掉多少银子?”
“是是是,就是这样,王爷宠爱小姐还来不及,不仅嫁衣凤冠要最好的,聘礼也是样样顶尖。以后小姐嫁到端王府去,日子会越过越好的!”钟嬷嬷笑得眼角起了三个褶子,“奴婢来为小姐穿衣吧,嫁衣繁复,咱们要抓紧时间。”
嫁衣匆匆穿好,凤冠沉沉戴上。
一切就绪,李京九俨然已是个喜气洋洋的新妇跪坐在窗前,听见门外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还有个装了合*欢花的香囊,快拿来。”
钟嬷嬷正欲将李京九腰上的那个白玉香囊给替换掉,小鹅挡了一把。
“这个不能换,这个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小姐的,给小姐亲手系上的,换下来,对皇后不敬。“
钟嬷嬷低头细看了一眼,那香囊竟是白玉雕成,精致无比。
稍微凑近些便能嗅到若有若无的清淡香味。
只是这香味……
这香味十分独特,却又似曾相识,仿佛在谁身上闻到过。
“老奴不知道这香囊是皇后娘娘所赐,多亏小鹅姑娘细心提醒。”钟嬷嬷没时间细想,便将准好的香囊放了回去。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来背新娘子出去。你们快把盖头给小姐盖上!”
钟嬷嬷匆匆忙忙的背着李京九出门,她盖着盖头,只能瞧见一摇一摆的黄色穗子和路面青葱杂草。
走到一处门槛前,便听见了人群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新娘子出来了!“
“唉你们别挤啊,踩着我的脚了。”
女人们看见李京九这身不菲的行头,都不由的发出赞叹。“李家的女儿真是好命啊,公主出嫁,最多也就穿成这样吧……“
男人们分不大清那些珠玉和绣样,只觉得她柔美的身段匐在钟嬷嬷魁梧的身上显得极娇态百生,那身嫁衣又艳而不俗,的与她气质十分合衬。即便没有看不见她的容貌,但光是遐想一番,亦是由衷的叹出一句,“真美……”
钟嬷嬷背着李京九上了轿子,又扶着她坐稳,小鹅也赶紧跟上去。
伴随着一声“起轿”,炮仗也噼里啪啦的在路旁爆开。
关氏看着四个家丁抬着轿子渐行渐远,忍不住冲出门去,“等等,我还有话和我女儿说。”
然而鞭炮声和人群的起哄声让李京九震耳欲聋,什么也听不见。
钟嬷嬷见关氏跑了过来,连忙拉过她来劝道:“李夫人别不舍得,王爷会待小姐好的。等三天一过,还要回门呢,那时候你想和王妃说多久都行!”
关氏见那轿子行得飞快,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