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奇怪,就算何家再怎么不满她改嫁,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和端王过不去。
再者,何瞻求娶阴山国公主不成,着实是件丢脸的事情。
何家人不在家里好好缩上一阵子,又出来作什么妖?
“不是何家人找上门来的,是妈和何瞻的大姐在集市碰见了。”李思齐道。
李府离菜市口只有半条街的路,走几步就到了。
“何瞻大姐估计以为咱妈还是从前的关氏,性子软弱,就背地里朝咱妈吐口水。结果被妈发现了,那就跑不了了。现在一群人围在菜市口看热闹呢!”
“走。”李京九合了件水绿色秀金褙子就跟着李思齐去了菜市。
刚到口子上,便见一群人里里外外将菜市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一群看戏的指指点点。
李京九一时插不进去,便留意了他们的议论。
“啧啧啧……别看平时李家夫人买菜温言细语的,原来也是个不能得罪的厉嘴啊。”
“现在怎么能跟从前相比呢?人家女儿要做王妃了。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家攀上了皇室血脉,可不得把头抬高点?”
“可何家又说她女儿不受端王待见。”
“自然不受待见,李家门槛低,嫡女还是只破鞋,自然不会太受宗室待见。但能能嫁进去就是人家的本事,脸面好看足以,还计较什么待遇?”
“说什么呢?谁不受待见了!我姐和端王上街都要牵小手呢!比谁感情都好!你们给大爷我起开!”李思齐横冲冲的把这群人挤开,拉着李京九进了人堆儿。
且看关氏提着个菜篮站在左,何家大姐何花领着两个丫鬟站在右。
双方斗志满满,相持不下。
关氏道:“你最好将你吐了那泡口水给舔起来,否则污了你们何家的名节,你弟弟以后还怎么在朝为官?”
何花插着腰,指着关氏,“呵,名节?从你那花枝招展的女儿硬要攀进我们何府开始,我们何府的名节就被她给败光了!我道你女儿为何要求着我弟弟写休书呢?感情是找好了下家,又要另攀高枝了!也好,她走了我们何家才清净!”
关氏气得不轻,但在人前仍旧沉着一口气:“何姑娘,说话可要讲凭据,什么叫求着写休书是因为找好了下家?我告诉你,我女儿清清白白,是你们何家见我们家老李不行了,才急着要摆脱我女儿!旁的不行,落井下石的手段倒是一流,怪不得阴山国公主瞧你弟弟不上!”
“你......你说什么?”何花急了,又朝着关氏呸呸几口唾沫。
“呸呸呸,好你个关氏,在我面前撅什么腚子?以为你女儿嫁入端王府就高人一等了吗?哼,还有几日就要成婚了,人家端往府连箱聘礼都没往你家抬,八成也是瞧你女儿不上,你女儿却非是要攀!如果我是你,我就把你女儿的狗腿打断,让她再也勾*引不了男人,也就不会被人三天两头写休书了!”
关氏已气得面色发白,努力维持住淡定的形象,“何大姑娘说话可要负责,皇上赐的婚都能被你这样贬低,小心我让我们家老李写折子参你们何家一状,便要叫你脑袋滚泥去!”
何花被吓到了,还有滔滔不绝的话没骂出来,却也抿紧了嘴不敢再张口。半晌后结结巴巴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皇上赐的婚不好了?我只说你女儿作风有问题,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李京九见事情闹得越来越不像话,菜市口吵架,就算吵赢了又怎样,平白给人当笑柄。
李京九拉住还欲还嘴的关氏。
关氏见李京九摇了摇头,她胸口那股火气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京九将关氏拉到身后,自己独挡在前。她自小生得好看,街坊邻居都认识,这会儿一站出来,顿时人群熙熙,看客们的兴致也就水涨船高了。
何花见李京九来了,不由觉得自己个头都窜高了不少。
李京九在何家那是俯首贴耳,打躬作揖,十分好欺负。
她来?呵,那还不是来做她的出气筒的?
何花扭头笑道:“哟,我说是谁,原来是李家光耀门楣的女儿来了。”
“光耀门楣”这四个字说得尤其刺耳。
但是李京九却是不屑,懒然笑道:“何大姐言重了,二婚算不得什么光彩照人之事,像你这样二十又三了还独守空门的姑娘,那才叫守身如玉,光耀门楣。”
“你……”
这么一说,何花咬白了嘴皮子。
她是个典型的恨嫁女。何瞻没发迹之前,旁人嫌弃何家穷困,又厌恶她性子粗鄙,她年过十八也无人问津。
后来何瞻发迹了,何花的眼界也高起来,想借着何瞻的光嫁个官场人家。
可官场的人家又怎会不知何家以前是纳鞋底的?何瞻倒是读过些书,看起来斯斯文文,学富五车。
但她和她娘,依旧是一副上不来台面的样子。
所以便成了人家看上她,她瞧不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