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个熊的,他这是要只身进顺天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等他到了大梁都城,在里面如期转了一圈之后,他们不讲武徳,不放他出来
了,他岂不是把自己给坑苦了?
这事儿不能做,绝不能做。
可他还是想进去看看,便提出要带兵进去。
沈昀低着头在思考问题,一旁的曹次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带兵进城,断然不可能。”
松坦思仁想带兵进去,带多少兵?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或者一千两千,甚至一万两万?
当谁脑壳有问题,打开城门放他们这等野蛮的强盗进去劫掠?
“你闭嘴,老子不管你在大梁是个啥子官,在老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松坦思仁用生硬的又带着巴蜀味道的官话骂人显得既粗俗又难听,让曹次辅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昀眼见着形势不好,抬起头来接话:“我等倒是很欢迎大将军进城一游,只是驻扎在城门口的数万大梁士兵和拱卫京城的几万禁军恐怕都不会同意。”
松坦思仁一下子怔住了,是啊,他怎么一心想着要进入大梁都城看一看,却忘记了顺天府好歹是大梁国都,里面的城防和守卫定然会比先前他路过的那些城池严峻。
不是他想去就能随随便便去的。
他想是这么想的,但他仍然不甘心,有心试探一下沈昀:“你们有兵力吗,要是真有那么多人,有厉害的士兵,为何不来拦我一拦?”松坦思仁说着指着营帐中一堆金银珠宝压低声音道:“又何必忙忙地跟老子求和?”
言语中他觉得大梁根本不具备阻拦他的实力。
沈昀再度眯了眯眼睛道:“我朝陛下一下温和慈善,不愿意与邻国开战,以免影响两国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此番亦是如此,议和并不代表恐惧,只是不愿战火燃烧,更不愿枉造杀孽。”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该有的使臣的气度有之,该给松坦思仁的体面也给足了。
但是该让他明白的事情也让他明白了。
大梁之所以立马与他和谈并不是他们怕他。
而只是为了百姓,如果他非要得寸进尺,搅扰大梁国都百姓,那么他们也是不惧一战的。
只是如此一来,松坦思仁就别想得到任何和谈带来的好处。
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美女舞伎,什么黄金白银,全都不作数了。
“好,好,啥子也别说了,老子不去了,喝酒,喝酒。”松坦思仁不傻,相反精明得很。
尤其沈昀的话里该亮底牌亮底牌,该摆架势摆架势,该照顾他面子又照顾到了他的面子。
一番话说下来已经让他完全明白了他现在所处的地位和他应该能带走的东西。
至于旁的不是他能肖想的!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沈昀与松坦思仁最终商定了和谈的大部分条款。
沈昀当场让杜九磨墨,书写了一封和谈书。
书中自是约定大梁补偿松坦思仁黄金一万两。
至于先前所谈的十万两黄金则私底下交予他。
一听十万两黄金,松坦思仁立刻放下了先前不能去大梁都城一游的遗憾,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太好了。”在沈昀的讲述下他利落地拍着大腿签了字。
至此,和谈很快就谈妥了。
沈昀将双方签订好的和谈书交给曹次辅盖好印章,准备找机会说点别的,谁知曹次辅直接就问起陶晋仁的事情来了。
曹次辅话一起,沈昀就知道要遭,待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曹大人……”
曹次辅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
松坦思仁一把扔下手中杯盏,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已是砸坏了。
“那个保定府姓陶的知府,哼,别的都好商量,退兵也行,可他必得给我留着。”
松坦思仁直到现在都忘不了被陶晋仁组织兵马拦截的事。
他既然费心思活捉了他,本身就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
想他把他折腾得那么惨,要是不把他活活折磨死,他心底里这口恶气怎么下得去?
沈昀看一眼曹次辅,他也正在看着他。
眼中有着茫然,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一定要救出陶晋仁,这是他这次主动请缨的主要目的。
沈昀读出了他的心思,也晓得自从上次他带着陶华宁一道去北疆走了一圈后对他颇为欣赏。
所以曹次辅这次来应该是受了陶华宁所托,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来得及分析松坦思仁心底深处真正的想法,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昀心思急转,面上却是笑意融融地举杯劝酒:
“大将军,次辅大人,喝酒,喝酒。”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沈昀轻易地一带而过,好像曹次辅根本没有提过这事,而松坦思仁也没有因为这事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