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呢,搁哪哪都一样,都是在为了生活奔波,谁也不比谁洒脱。
这年头,悠闲的前提是钱,人人都向往悠闲的生活,一间房,一亩地,一亿存款。
箫凌凡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是什么穷人,准确的来说,他是一个将死之人。
先天遗传性心脏衰竭,现在整个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箫凌凡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躺地上,永远醒不来了。
不过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这会儿,他正挑着担子从一条小径上下山,到山脚在走上半刻,便拐到了一条土路上面。
如果山门是正门,那这儿就是侧门,只有本地人才知道,每天清晨,小贩们骑着三轮车来这儿,把东西再挑到山上卖,黄昏时下山。
“哐当!”
帮忙看守三轮车的是个老大爷,箫凌凡没有三轮车,不过每天都要从这里过,和同样没两年寿命的老大爷倒是同病相怜。
这一次下来晚了,铁门已经锁上了。
“大爷!”
“大爷!”
喊了两声,没人答应,箫凌凡摇摇头没再喊,熟练的从窗户上一侧扒拉下一个备用钥匙,打开铁门,这才出了小院。
把钥匙放回去的时候,他专门看了一下大爷,确定只是睡着之后,才蹑手蹑脚的放了两个茶叶蛋在窗子上。
土路崎岖,地上铺的水泥有些颠簸。
走过这段土路,前面就可以看见一大片的新农村,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统一黑白色装饰,看上去十分漂亮。
从这里可以遥遥看见巴城城区。
这些年随着雾华山的开发,小村子征地,这里的房子既是新农村改造,也是安置房,没花什么钱,还多亏了政策好。
闲了去景区卖点东西,不想去卖东西,就在这里开个民宿,开个农家乐,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这里是老君村,也是苗家一脉的聚集地,不过这个苗家不是少数民族的苗族,纯粹姓苗罢了。
几百年前,一大批人从外省来到了蜀都,便在这里歇了下来。
族谱上平安富贵,长发麒祥,八个辈分,到现在已经到了发字辈。
“哟,君娃子回来了,今天包的饺子,一会儿给你送一碗去?”
“谢谢婶儿,昨天我惦记你这一口呢,我就馋你这白菜猪肉饺子。”
“嗨,这算什么事儿,当年这配方还是你爸教我的,也就是你,不愿意再开家饭店,不然,你这日子可比我好哦!”
“婶儿,你又说笑了,我先回去了哈。”
和一个胖大婶打完招呼,箫凌凡继续往前,走过这片整齐划一的院子,顺着山路向下,穿过一大片松树林,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上面大院落,青砖红瓦的屋子,看上去已经有些陈旧,柱子上的红漆也有些剥落。
屋子分为上下两层,中间是堂屋,左右是东西屋,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在院子前面还种了一些小葱,果树什么的。
单家独户,一切都安静下来。
这屋子也不用锁门,基本上没人会来这里,箫凌凡把煤气炉子放了下来,就进了屋子。
今天比较清闲,茶叶蛋还剩下不少。
箫凌凡随便洗了把脸,从里屋翻出一个账本,打开椅子,躺在院子里吹着风。
随着天气转暖,雾华山的旅游项目也是逐渐回升,毕竟这地方有山有水,也算得上是避暑胜地。
最近的生意还不错,虽然不少人被十块一个的茶叶蛋吓走,不过总还是有些喜欢尝鲜的,每天有个一百块钱的纯利,一个月也有三千左右。
不过箫凌凡在乎的不是这三千块钱,而是这三千块钱上面的东西。
“勉强够这个月用了。”拿出今天收到的两百块,箫凌凡眼神平静,单手在纸钞上一点,顿时一股单薄红色的丝线涌出,顺着手心融入身体。
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是好了一点。
那原本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随着这红色丝线进入,似乎也跳动的更加强力一点。
“民以食为天,天以民而活,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惧,食万民烟火续命,我这算不算是在吃人?”箫凌凡笑了笑,脸上带着苦涩。
刚把账本收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君哥,我妈让我把饺子给你送过来。”
接着一只大黄狗从院子里蹦出来,朝着院子外跑去,箫凌凡也没管,这傻狗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