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亿一拂手,冷笑一声。
杨云亭听得云里雾里的,便向杨青亿问道:;二伯,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青亿顿时一脸和蔼的看着她,声音也温和了几分,;也没什么大事,是你父亲小题大做了。而后又道:;不必担心,不过是长欢郡主把你告到了皇后跟前,说你不敬皇族、嚣张跋扈辱骂皇室,罪大恶极……
杨云亭……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搞得她心惊胆战的!
无辜受惊,杨云亭心中一团火,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今天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呐!真气今天没有带鞭子!
杨青远听她这话呀,气得牙疼,简直就是无药可救,;你成天惹事生非的,还没嫁给平王殿下就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招惹了长欢郡主你还嫌不够丢人?
杨云亭听他叨叨地,心烦,一开始念在父女情分上未曾理会,见他又如此咄咄逼人。
她冷声笑道:;你又上不了金銮殿,丢什么人?如果上了御前那也是你丢人!
杨青远气得全身发抖,;你!你!逆女!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上座上的杨明怀看着他们争吵,脸也沉了几分,他将茶盏往桌上一磕,;青远,你什么时候才能不从别人的嘴里了解小九儿?你有眼睛,为什么不自己亲自看!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杨青远立马俯首,解释道:;父亲,不是儿子偏听偏信,如果是长欢郡主一人也就罢了,那为何整个盛京城的女子都对她避如蛇蝎?
杨青远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依撑,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讲道:;父亲,小九儿她生性顽劣,做事横冲直撞,从小到大她惹了多少祸事?又不服管教……
;行了!念叨来念叨去,也就这么几句,小九儿都倒背如流了。杨明怀挥手打断他,冲着杨云亭笑道,;小九儿回吧,今日之事你并无过错!
而后又对其他儿孙道,;你们也回吧,青远留下。
待厅中人走空后,杨明怀从上座走下来,杨青远连忙上前搀扶。杨明怀随手坐下,看着战战兢兢的他,扬手轻声道:;你也坐吧。
杨青远坐在他下首旁,杨明怀看着他,目光不似平日里凌厉,温和且又沧桑,;你只知我素来偏袒她,却不知我为何如此。
杨青远回道:;儿子听母亲提起过,说是小九儿相貌性情都肖似姑母。
杨明怀叹声道:;这只是其一。突然默了下来。
杨青远恭敬问道:;请父亲明示。
杨明怀环望了这大厅一周,神情恍惚,默了一会儿,他才感慨地道我杨明怀儿孙众多,皆是才杰,行事具有章法。唯有小九儿性情爽烈,嫉恶如仇,不守所谓的中庸之道。
我杨明怀老了,和管家王家斗了一辈子没其他的目的,就是想杨家儿女在法度之内活得无拘无束。
你们都以为不给我添麻烦就是孝顺,其实不然,只要你们活得潇洒快活,那就不枉费我大半辈子的辛苦。
杨青远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原因,杨云亭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好像正彰示着杨明怀的能耐,杨家的能耐。
原来,父亲他是这样想的。
他再看杨明怀,眼神中饱含复杂,他好似也有那么点儿清楚为何三兄弟中他总是平庸些,而父亲也包容着他平庸。
杨明怀又语重心长地道:;今日之事,你只看到了小九儿的嚣张跋扈,成为京中女子的众矢之的,却不知她是如何被逼到这种境地的。
杨青远他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心知这就是场君臣较量,而小九儿却误打误撞的成了引子。
杨明怀徐徐道:;她从平王的正妃沦落到侍妾,有多少人在看她笑话?其中为首的就是长欢郡主,她落井下石步步紧逼口出狂言,小九儿不教训她教训谁?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仍旧是怒火中烧。
正是杨明怀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对杨云亭无条件的纵容,杨青远刚缓下去的劲儿又提了上来,;就算长欢郡主咎由自取,那其他官家小姐呢?
杨明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谁都知道丞相家的姑娘弄这个品茶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们还是去赴宴了,不论缘故,只要去了,那便是站在了小九儿的对面!小九儿,自然无需忍耐!
杨青远垂头不语,又听得杨明怀叹然道:;如果她今日退了,以后的日子只有更加艰难。这真的像是一个老人,饱含着对小辈的关爱以及无奈。
虽然不喜杨云亭,但也绝不容忍她受辱,杨青远扬声道:;有杨家在,谁敢放肆!
杨青远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而道:;杨家护短,护的是杨家的短。小九儿一旦嫁入天家,此后平王府的兴衰,她在平王府的际遇都与我们无关,杨家只能护她一条命。所以小九儿一旦出嫁,回门之日便会自请断绝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