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梦了,梦到小贝离开的时候,血肉模糊。
还有谢琳无力地躺在床上垂泪。
这都是他不愿去回忆的梦魇。
他惊恐地醒来,害怕这一切都是空,担心这究竟是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的重生只是泡影,他的命运从来就没未曾改变。
窗外雾蒙蒙的,望着四周白色的一片,摸了摸冰冷的铁床,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戴眉呢?”
他终于记起自己是在医院陪戴眉。
自己睡得可真够沉的,什么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都不知道。
房门打开,戴眉提着饭盒进来。
“你醒了?”
戴眉的神色不错,病号服有点大,更显得她的瘦弱。
“不好意思,我睡过了,”唐寂空下床穿衣,“现在几点?”
“六点半。”
“啊,都晚上了呀。”
唐寂空望向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雪依旧还在下,整个白茫茫一片。
“你回家吧,陪我一天也累了,”戴眉扬了手里的饭盒,“要不要一起吃?”
“好,正好我也有点饿。”
说着打开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见他吃得开心,戴眉很高兴,“你不怕我将病传给你吗?”
“不怕,”唐寂空含着饭,口齿不清地说,“得病了最好,正好可以多陪陪你。”
戴眉脸色微红。
不一会两人就将不多的饭菜一扫而空。
收拾好后,唐寂空便离开医院,回到家中。
见谢琳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唐寂空边换鞋子边问,“妈,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这几天都愁眉苦脸的?”
谢琳看一眼儿子,没有说话。
最近单位确实发生了一些事,闹得人心惶惶,只是下意思还是将唐寂寞当成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大人的事少操心,我给你端吃的去,吃完了赶紧写作业。”
“我吃过了。”
“吃了?”谢琳也没多问,起身去卧室。
经过房间时,唐寂空听到父母在房里起了争论。
他小心走近,悉听父母在房里的对话。
“你说怎么办,我们厂股份制改革,领导找我谈话,意思是让我入股。否则工会主席的位置给老张,还让我下到车间去。”
“你说这是什么事,就因为老张入了十万元的股,他就能抢我的职位,还不能说理去。”
“我去局里问过,说职位的调整要遵重董事会的决定,屁的董事会,还不是钱出得多就能入。”
唐延宗沉吟了一下,“你们领导让你入多少股?”
“十万。我刚算了下这些年来我们存的钱,也就五万不到,也就是还要找人借五万。儿子下半年就要高考,还不知道考得上不,我看悬得很。如果考不上的话,要花大把的钱,所以我想入股。现在厂子效益不错,估计两年就能回本,以后就等着分红。要不我找我哥和弟妹他们借借?”
“你们厂的效益还不错,连小车都买了,还盖了家属楼,我还等着住你们单位的房子呢,这里太小了。你去找他们借,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唐寂空立时记起父母讨论的是什么事。
正是这一次选择性的失误,耗光了家底,还借了债。
母亲所在工厂初期风光无比,股份制后就出现了问题,不停亏损,一年后就倒闭,而家里入股的钱血本无归。
听到这里,唐寂空轻轻敲了敲门。
“寂空,有事吗?”
唐寂空开门,父母正坐在床两边,床中间摊着一些材料及家里户口薄和几张银行存折。
唐寂空在床尾坐下,组织好语言,“妈,这个股不能入。”
父母愣了愣。
唐延宗叹了口气,“你懂什么,还不去写作业?”
谢琳倒是“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儿子,“寂空,为什么不能入?说说看。”
唐延宗有些不耐烦,谢琳眼一瞪,埋怨道:“儿子长大了,你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