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寂空离开女子的搀扶,双手按在桌上,流泪道:我经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喝酒,如果我开车慢一点,后面的事也不会发生,小贝也不会死
已经发生了的事,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对不起小贝,更对不起自己。
女子扶着唐寂空出了酒吧,扶他靠在酒吧门口一颗大树上,我去开车,在这别动,你想喝什么?我拿给你。
随便。
女子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轰的巨响,转头看去,一辆红色的小车撞在树上,车头都进去了,而唐寂空的身体飞在空中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是唐寂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小贝,不要离开我
唐寂空一头栽进同桌的怀里。
唐寂空,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耳边传来女子的低语,仅可自闻。
唐寂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相貌清丽、神情格外窘迫的女生正用委屈而又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只觉得这女生有些眼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
唐寂空,你再不放开我,我我就告诉老师了!
女生眼眶通红,又急又怒。
唐寂空缓缓直起身子。
些许不舍。
二人座的是教室最后一排,唐寂空又是在靠墙的角落,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异样。
老师?
唐寂空环视四周,看着老旧的教室,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端正听讲的男女学生,惊骇莫名。
前方讲台上站着的中年男子,戴着厚厚的镜片,竟然是自己高中时期的班主任——谢经铸。
时隔这么多年,唐寂空对谢经铸记忆深刻。
这是他见过最好的老师,才华横溢、谈吐风趣,听他的课是一种享受,他很少备课,就算备课大多随兴而发,给了他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只是由于他思想太过激进,高三下半年就被学校开除。
听说他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那场震惊全世界的学潮运动。
从学校出来后他去了报社,后进了县委机关,一路官运亨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寂空看着讲台上正慷慨激扬的谢经铸,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我这是重生了?
他又转向身边眼熟同桌。
一瞬间,也想起了她的名字。
戴眉!
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能在他心底留下痕迹的女人不多,戴眉却要算上一个,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想起。
他性格孤僻,就算是想念却从不表现出来,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敢和戴眉联系过。
上辈子戴眉本硕连读,留校任教于国内名校,这么明显的差距显然不是唐寂空能奢望的。
只是她的结局惨痛。
与男友分手后,男友不堪承担分手已成既定的事实和自己破碎的自尊,头脑冷静准备充足,携带刀具,告诉已经住入富商别墅里的戴眉见最后一面。
戴眉心里一软,答应赴约,最终拒绝了对方再复合的要求,却没想到在最后被暴怒的男友一刀刺入心脏,当场死亡。
回想这些的时候,唐寂空忘了刚才的非礼之举。
再说他也不是有意的。
虽然很温暖。
也很软。
戴眉低声斥责道:唐寂空,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嗯?
她似乎受了莫大委屈,红着脸侧过身子,唐寂空一下子也陷入极度的尴尬与惶恐。
正要和她说声对不起,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男生忽然举起手来,义愤填膺地对着讲台上的谢经铸大声道:
谢老师!唐寂空上课耍流氓!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接着他转过身,不屑地看了唐寂空一眼:流氓!真应该让警察将你关进牢里去。
前面所有的同学都在这一刻扭过头来,或震惊、或愤怒的注视着唐寂空。
竟敢在上课的时候,对校花不轨。
丧尽天良呀!
这个罪过简直天理难容!
我都没有摸过你居然敢摸!
在座男生不少是戴眉的暗恋者,听到女神被人非礼,恨不能当场冲过来爆打唐寂空一顿。
唐寂空盯着前面那个告状家伙的后脑勺,有种一拳过去的冲动。
尼妈,这谁啊,真是欠收拾啊!
前世他可是开了安保公司,手底下有一帮亡命之徒,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我忍!
忍!
凡是这种课堂上举手、不等老师点名直接说话的,多数都不是什么好鸟。
此时,二人一下成为全班同学关注的焦点。
戴眉更是委屈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