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酸痛的厉害,想要坐起来义正言辞的跟陆慎恒说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半晌的沉默。
陆慎恒怕是记忆里面第一次这么跟人说话,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
反而是言清乔沉不住气:十一叔,有话直说吧。
昨夜,我想把你打晕。
陆慎恒还站在床榻边,因为身材高大,被背后的窗户光笼罩过来,投射过来一片阴影。
言清乔千想万想,没想到陆慎恒开口竟然是这个,愣了下。
所以不是故意要打你。
...
言清乔无言以对。
就这?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昨夜还把陆慎恒打了个半死,照着这思路,是不是还得给陆慎恒磕头道歉?
你这次主动进局,没有找我,是...你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陆慎恒又问。
言清乔手心昨夜被扎了个对穿,这会被陆慎恒这么直白的问话,惊到手指头一跳,牵扯到了伤口,巨疼。
怎么说呢,这不算生气吧?我要入朝,这个身份也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发现,所以...我们是能不联系的情况下,就不联系。
言清乔一点没心虚。
她说的是事实。
就算出发点不一样,但殊途同归,结果是一样的,过程随便她如何说都行。
陆慎恒微微皱眉,他最大的表情大概就是这模样了。
言清乔心里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眼瞎看上了这人啥。
幸好及时止损,很快清醒了。
你没说实话。陆慎恒一言点穿言清乔的客套话。
言清乔面子上挂不住,忽然转过脸,看向了陆慎恒,认真的问他。
那十一叔以为是为了什么?
你昨夜,说喜欢...过。
陆慎恒直白的可怕,这样的话,他说起来,明明有种艰难的青涩感,可却坦荡的不打一点草稿。
言清乔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也想起来了。
真是...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在了这个时候胡诌的坦白了。
陆慎恒还问的这么...让她回答不上话。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言清乔否认三连。
陆慎恒正在看她,丝毫没移开目光:为什么不承认?
...言清乔真是,尴尬的脚趾头都要勾了起来。
哪有人这般问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静到了能听见外面麻雀声音的不同,能听见自己因为尴尬而很小幅度的动自己脚趾头而摩擦被子的响动,静到,言清乔似乎能听见陆慎恒的心跳声音。
平缓,和顺,没有任何的情绪涌动。
言清乔一愣,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被当着面拆穿的尴尬,并没有因为这个人的举动而带来的卑微伤心。
就突然...突然的,发现自己感觉错了。
她不是喜欢眼前这个木头一样的陆慎恒。
她自己弄混了,她喜欢的是梦里那个少年,鲜衣怒马爱笑又会哭,情感十分生动的少年陆慎恒。
不过记忆有限,她把面前的陆慎恒和那个陆慎恒弄在了一起,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明明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什么叫,感觉错了?陆慎恒的声音里,忽然就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暗哑。
他的心跳开始不正常,可与此同时,头也隐隐的痛了起来,那种感觉很难受,明明是知道自己的变化,却好像心里上着一把锁,紧紧的把这些东西都关了起来。
言清乔倒是坦然了。
或者说是释然了。
她没有躲避陆慎恒的目光,反而是定定的回望,目光比陆慎恒的还要平和。
陆慎恒一愣。
言清乔微微的笑了,跟他解释:就是,我以为我喜欢你,后来发现,好像不是。
怎么不是?
陆慎恒果真是站如松坐如钟,如今站的笔直,微微垂下来的脸上,下颌分明有些锋利。
言清乔错开了他的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窗户。
有微风。
天已经冷了。
秋天快要过去了。
银杏叶子落了好多,很快就要变成光秃秃的了。
言清乔声音里都像是被秋风吹冷了,慢慢的说道:因为发现,我心里的排序不对,我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把小暑放在了第二位,把亲人放在了第三位,等我排完了,发现你不知道被我排到了哪里,放在哪里都不合适,然后,我也没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不对。
言清乔抿了抿嘴,收回了目光,抬眼看着陆慎恒:就是,忽然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把你看的很重要。
...
陆慎恒忽然语塞。
言清乔却又是笑了笑,想抬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