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说,家中丢了一样极为贵重的白玉马,怀疑是家仆里应外合干的,他给老爷出了个主意,把全家奴仆集中在院门口打,一天无效就打两天,两天不够就打三天,一直打到有人认罪,或者打到有人自投罗网。
看到没,眼前这个年轻人跳出来,他就是那个里应外合偷家里白玉马的。
“给本管家抓起来!”
不止是那几名壮汉,地上跪着的很多嘉定,一拥而上向刘文炳冲来。
刘文炳只是说了两个字,住手。
结果是不由分说,换来一群人围攻,你们讲不讲规矩?都是傻子吗?
刘文炳身手不错,又有锦衣卫的兄弟帮忙,很快就占据优势。
公孙剑看着好玩,还是退了出去,带着两位夫人向前走,那边有鲁王城,咱们鲁王住的地方,瞧瞧去。海兰珠手里握着迅雷枪,问:“不用帮忙吗?”
公孙剑帮她把枪收起来,人民内部矛盾,不要动刀动枪的。
冯铨过来问:“陛下,刘大人那边如何处置?”
公孙剑暗赞此人很上道,趁着刘文兵和王承恩不在,他找到接近皇帝的机会。
“不用管,打得过是应该的,打不过……挨打活该!”
堂堂锦衣卫的特务头子,带着小弟要是打不过家丁,他就可以跳进泗水,从此以后闷在里面别出来。
冯餘又问:“少了刘大人在身边,恐怕陛下的安危……若是有贼人可如何是好?依微臣看,不如等等刘大人。”
公孙剑摆手,无妨的。
在兖州街头,没人知道他是皇帝,外表看上去像个阔少,带着两个夫人逛街。倒是身后跟着一位貌美如花的……男子,有些奇怪。
“你自己去逛逛吧,不用陪朕了。”
冯铨虽不情愿,可皇帝是金口玉言,他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公孙剑摆脱掉他,带着两位夫人,只有李自成、古献忠等人在暗中保护。
隔着老远,公孙剑看到了鲁王城,据说是第一任鲁王当年被封此地时建造。
门前是一条河,宽阔的水面,倒映着杨柳,城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又好看,又有清香的味道传来。
公孙剑一手携着一位夫人,迈过木质的桥面,进入宽阔的……也不知该叫城门,还是府门。
门外的泥地上,刚下过雨后有很多积水,角落里长着不知什么名字的小花。公孙剑采了两朵,分别给两位夫人戴在头上。
他不由得感叹,吟出半句诗:公孙雀桥边野草花。
公孙雀桥在南京的秦淮河上,曾经是繁华富人区的入口,如同旧时琅琊王家和陈郡谢家的房舍,都是富丽堂皇仙境般的地方。只是时过境迁,情不自禁的坠入凡间,成为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所在。
周婉言深有同感,说鲁王不过是召入京城没几个月,怎么家中破败成这样?
黑漆的木门有些变形,还破了两个洞,有野狗进进出出。门外的地上没人打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他们走入门内,这是一处五进五出的院落。
和寻常百姓家不同,这里每一进、每一出都宽敞很多,坐落其中的假山、绿地规模不小,看得出以前的
宏大。
只不过,王府破落了,假山碎的一块一块,绿地上搭了窝棚。
公孙剑想起来,当初藩王作乱的时候,此处曾经被连续攻破两次。第一次是藩王大军,挟持鲁王一同叛乱,顺便洗劫了这处府宅。第二次是毛承禄带的东江军,在赶走叛军的同时,顺道又劫掠了一次。
鲁王府因而变成惨淡模样,后来鲁王入京,并在京城常驻,此处便成了鲁王故居,愈加的荒废起来。
周婉言说,陛下虽未严令禁止藩王返回驻地,可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恶斗,仅存的鲁王和周王吓坏了,他们老老实实在京城住下去。
周王选择做生意,保险起见主动与皇帝合伙,以为这样会安全。鲁王进入翰林院主事,担任了科考的主考官,成为大周朝廷里的学术权威。
他们有个共同的选择,宁愿封地里的宫殿废弃,荒芜到杂草乱生,也绝不敢有返回的念头。
公孙剑推测,鲁王府便是这么没落的。要不是亲自来看一看,他几乎不敢相信,王府竟然破败成这般模样。
王爷们吓得不敢回来,地方官府又不敢管,这片区域属于失控的区域。
公孙剑看到房舍里、窝棚里走出各型各色的人。
他们有个共同点,衣衫褴褛。
其中有个四十上下的乞丐走到跟前,伸出手来,做出乞讨的手势。
海兰珠很大方,把衣服上一颗宝珠摘下,放在他的破碗里。
公孙剑刚想问他的话,突然间意识到危险。
他看到,各处的乞丐纷纷涌出,冲着这边飞奔而来。
眼前的乞丐拿到一颗宝珠,捏在手里左右看看,并不清楚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