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邑不置可否。
见他没说话,白芨大着胆子又劝,虽然始作俑者是四姨太没错可终归是您让沈思妍受了惊吓,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女孩子,还是去道个歉吧。
再说了,虽然是计划,但日后沈思妍也是要来府里做妾的,您总不能一直和她闹别扭直到您和她成亲那天吧?
白芨一直喋喋不休,萧邑只觉得自己耳旁像是有什么苍蝇,吵得他心烦意乱,最后只能将书合上,这件事没得商量,我绝不会同她道歉。
见他执意如此,白芨耸肩,好吧好吧,您开心就好。唉,您就是这么不懂女人心,所以才会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他很清楚,若是提起那件事,必定会触动萧邑心中最痛苦的部分。
果然,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有那么一瞬间,白芨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多嘴!
他默默在心中骂着自己。
萧邑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他缓缓闭上双眼,面露倦色,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是。白芨急忙应声。是属下多嘴了。
萧邑轻轻摇摇头,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白芨离开书房,叹口气,但想到自己已经和人有约,不能推脱,便还是出门了。
临走前,一个刚入府没多久的小伙子看到他出门,嘿嘿一笑,白先生,又去找您的红颜知己啊?
白芨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连你也知道?
我听宋叔说的!白先生,其实啊您得少去,这天香坊虽然好,但终归是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芨就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不懂,她,和旁人可不同。
说罢,喜滋滋地走了。
沈思妍把自己闷在屋里一整天,心中一直对萧邑有气,自然也难以排解,倒是钻了牛角尖,一直和自己过不去。
不过到了晚上,她的肚子还是率先发出了抗议。
整整一天,沈思妍粒米未进,到现在属实有些扛不住了。
若是再不吃点东西,她觉得自己肯定会饿晕过去。
她下了床,因为没有点灯,屋内漆黑一片,今日月亮也被乌云遮住,没有光亮从外面照进来,沈思妍只能摸黑去往门口,打算唤小笙和蝶影进来。
然而,就在她顺着记忆,摸着桌子往外走时,忽然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沈思妍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来,又发现那东西有温度,再一动,居然是只人手,当即脑子轰然一声,张嘴就要尖叫。
不料那只手的主人突然发难,直接从背后锁住她,捂住了她的嘴,尖叫声就这样被扼杀在沈思妍的喉咙之中。
别叫,是我。
黑暗中响起了萧邑低低的声音。
沈思妍稍稍放下心来,但她还是猛然心里一紧。
这萧邑白天如此出格,现在又偷偷潜入自己的闺房,到底是作何居心?
她一时心急,张嘴就要咬萧邑的手,后者却像提前知道了一般放开手,沈思妍反倒扑了个空,差点儿扑倒。
抱歉。
萧邑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犹豫过后的心不甘情不愿。
沈思妍愣了一下,还以为萧邑是为了差点儿摔到自己而道歉,气笑了,真是稀奇,丞相大人也有错吗?
屋内黑漆漆的,她看不见萧邑的表情,但是凭直觉,她知道萧邑此刻的脸色一定比这黑夜还要黑。
今日,是我不对。
出乎意料的,萧邑没有发怒,也没有出言嘲讽,他只是重复着道了歉。
这反常的举动让沈思妍一下子愣在原地,许久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发觉这不是做梦。
萧邑,居然对自己道歉了?
这个孤傲的男人如同雄鹰一般高傲尊贵,甚至连盛淼都不会放在眼里,可他现在居然对自己道歉?
而且,他的声音居然还包含着几分温柔?
沈思妍摇摇头,下意识地说,丞相大人今日这是吃错药了?
现在萧邑倒是有些后悔来道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回府之后一直魂不守舍,虽然服了解药,但是心中烦闷非但没有排解,反而越来越让他难以安然。
鬼使神差的,他脑海中浮现出了白芨的建议,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去尚书府的路上了。
我来为今日的鲁莽举动道歉,你心里不高兴,大可不接受,不必如此夹枪带棍棒地说话。萧邑冷冷道。
耳听得这个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傲,沈思妍撇撇嘴,心道刚才果然是错觉,这个人怎么可能对自己好好说话?
我被人下了药。
萧邑突然说,倒是让沈思妍觉得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