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通讯兵来传消息的时候,柳暮舟是皱着眉头听完的。在他之下,穆通和刘兆以及几个其他的十来个校尉、副校尉、千户、副千户等人坐了整整两排,皆对此十分愤怒,有人甚至当场提议带人直接杀到吴家的防营里去灭灭他们的气焰。</p
坐在上座的柳暮舟冷冷扫了一下人群,然后看向了离自己很近的刘兆,朗声说道:“刘副将军,你长期在此地同吴家的人打交道,你可有何主意?”</p
刘兆淡定起身,微微躬身朝柳暮舟作了一揖,沉声道:“公子,此事乃是吴家对之前吴大公子与您打赌输了之事的不服,所以故意怂恿手下的将士挑衅,如果我们此时揪住这些小事不放,很容易被吴家抓住把柄,认为我们是在蓄意破话两家友好。对对于那些闹事的吴家兵士我们又不可不制止他们的这种行为,所以末将觉得此事还是由您再去跟吴家公子交涉交涉,希望将现在的情况及时告知于吴家大公子,请吴家大公子约束其手下的兵士。”</p
柳暮舟闻言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众人笑道:“刘副将军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并非我不愿意去同吴家大公子交涉,而是此事尚未有个定数,我如此贸然前去,若吴家大公子拒不承认,我又当如何呢?”</p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人皆点了点头,柳暮舟又看向右边的穆通,笑了笑道:“穆将军,你可有什么好主意?”</p
穆通闻言站起身一拱手,浑厚的声音自他口中响起:“此事哪里用得着公子出面,不如让老夫去吧!”</p
“你去?”柳暮舟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p
穆通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老夫愿意去。”</p
柳暮舟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扫过左边的刘兆,只见刘兆低着头,平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p
“好,那就辛苦穆将军了。”柳暮舟淡笑着的说完,突然又道,“穆将军还可要其他什么人打下手,随同你一起去?”</p
“不必了,我一人能解决。”</p
第二日一大早穆通便带着两百多近身侍卫先去了井口边巡视,然后又去了吴家的防营,不出所料,吴清泽和管近千接待了他。</p
大帐里,几杯茶下肚,两人却丝毫不跟他了解兵士们相互搏杀的事,弯子绕了又绕,总绕不到重点,穆通也是沙场老将,见状直接冷哼一声欲走,还是直接去教训那些个吴家兵士还好一些,可他的脚步还没走出大帐门,突然看见一个兵士匆匆冲进来报:不好啦不好啦大公子,今早不知为何我们的将士前去井里打水,然后打上来的井水竟然有毒,现在我们喝过井水的将士们全都口吐白沫,倒地昏迷不醒了!</p
什么?!</p
吴清泽和管近千闻言猛地站直了身体,沉着脸二话不说就去了那些兵士的营帐内,穆通此时也不好走,于是也跟了过去,一到营帐发现果然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来个人,那些人的嘴皮青紫,口中皆往下流着白色的唾沫。</p
吴清泽蹲下身在他们的鼻息间探了探,手一抖,继而不可置信的说道:“死了,他们死了。”</p
穆通刚要说话,吴清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兵士道:“大夫呢,快去把我们营中医术最好的顾大夫叫过来,我要立即见到他。”</p
“是!”</p
那兵士应了一声,急忙匆匆跑去叫人了,没半刻钟,只见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人背着药箱小跑了过来。</p
吴清泽见状立马吩咐道:“顾大夫,你赶紧随本公子去检查一下井里的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杀人,又是谁在背后做这种肮脏事?!”</p
顾大夫的嘴角不自然的轻轻一抽,极微小的一个动作,在场的人都未曾注意。他低头应了声,然后便同一大伙人前往井口边了。</p
营中的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半个时辰柳暮舟那里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如果说这之前的故意挑起两家兵士间的搏杀尚还能容忍,但这次的故意下毒已经是违背伦常了。他知道吴清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如此阴狠恶毒。</p
当即再也忍不住,他立即叫人牵来一匹快马正欲匆匆赶过去,但临行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对众兵士吩咐道:“去吧我们营中的医官都叫出来,说我有事要问他们。”</p
两刻钟之后滁州大营所有医官皆整齐的列成三排站在他的马前,柳暮舟一扬马鞭,指着人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