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冉坐在迎风阁院子里一株花树下看书,轻垂螓首、淡扫蛾眉,姿态柔美如画中仙。彼时突然一阵山风吹过,头上的花树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几片雪白的梨花随风盘旋飞舞着飘落,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她手中的书上。裴冉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素手自书中拾起花瓣握在掌心,然后起步拾级往室内走去。</p
“欢儿。”她轻轻叫了一声。</p
不多刻室内便走出一个苗条的女子,站定在她面前俯身朝她轻轻一福:“小姐,何事?”</p
裴冉将掌中的花瓣放进她手心里,温柔一笑:“去给我泡杯茶来。”</p
欢儿点头应下,片刻后室内茶香弥漫,混合着梨花的清淡香气充盈着人的鼻间。</p
裴冉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随即弯了弯嘴角:“詹州地处江南,都说江南气候温润利于花木生长,果然这花长得就是比玉川的好,泡起茶来也别有一番滋味。”</p
“小姐,府中不是有花饮么,我觉得也不差啊!”</p
裴冉望定她轻轻一笑:“花饮是用干花所泡,与这新鲜的花瓣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p
“这.....这奴婢就不懂了。”欢儿垂下头,脸上红晕遍布。</p
杯子里的花茶饮尽,裴冉又站起身往院子里走,这时遥遥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处朝室内飞快走进来,走得更近了,裴冉终于知道了是何人。</p
“是全儿吧,你来此处可是柳公子回来了?”</p
面对性格柔和秉性善良又知书达理的裴冉,全儿也无恶感,闻言低了低头行礼道:“正是,公子已经在前厅了,现下侯爷和夫人让我来请裴小姐过去。”</p
裴冉点了点头,也无其他累赘的话:“走吧。”</p
前厅的气氛如乌云笼罩,阴沉沉不见一丝生气,众位侍立在外的仆人们皆低头垂眉紧闭口鼻,连大气也不敢出。</p
前厅里柳应知的呵斥声如雷鸣般不断响起,紧接着是各种摔瓶砸碗的声音,裴冉进去时,里面已经一地狼藉,地上布满了各种花色的碎瓷,还有一张被砸坏的雕花木椅。</p
柳暮舟手持一把白色的宝剑横在自己脖子上,颈项间细嫩的皮肉被锋利的剑刃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水顺势留下,他的前襟早已染得血红。</p
令侯柳应知铁青着脸坐在上座的椅子上,他旁边的柳夫人低着头搅紧了手里的帕子,一双没紧紧的蹙成了“川”字,满脸都是愁苦之色。</p
裴冉惊了惊,眸子飞快扫过柳暮舟,而后带着婢女欢儿悄声走了进去,行至正中间对柳应知和柳夫人缓缓施了一礼,道:“柳叔叔,柳夫人,还请息怒。”</p
温声软语,听到耳朵里令人倍感舒适。柳应知的怒火渐渐消了一些,因盛怒而变得铁青的脸上勉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是阿冉啊,你快起身,不用那么多礼数。”</p
“谢谢柳叔叔。”</p
裴冉站直身,回过头望了柳暮舟一眼,旋即又回转过来道:“柳叔叔,柳夫人,不知你们叫裴冉过来所为何事?”</p
她的话音刚落,柳应知便猛地转头看了眼柳夫人,柳夫人接受到他的目光,嘴角抿了抿,然后慢慢起身走到裴冉身前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座位旁边,眉间都是慈爱之色。</p
“冉儿啊,你此番能来柳家,是我们柳家的大幸,我们这一家人何德何能可以攀上你啊,不瞒你说,我和侯爷啊都觉得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了,要是你能屈就嫁入我们柳家,我和侯爷日后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p
裴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被柳夫人握着的双手却不由得紧了紧,过了半晌她微微低了低螓首笑道:“原来柳叔叔和夫人找我是说此事,此事裴冉......裴冉自己做不了主,尚还需要同爹娘商议。”</p
她说完不动声色的往后看了一眼,柳夫人见状立即又道:“冉儿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暮舟这孩子吧就是性子有些倔,但他平日绝不是这样,他待人实在着呢!”</p
柳夫人的话刚落没多久,柳暮舟立即大声吼道:“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现在不打算娶妻,如果你们非要阻挠我去滁州大营的话,那你们只能得到我的尸体!”</p
他又将剑往脖子里横了横,顿时血流得更多了。</p
柳夫人心下不忍,频频看向柳应知,可柳应知像没事人似的对她的动作一概不理,任由柳暮舟继续折腾。眼看着事情一直这么僵持着,柳暮舟的血越流越多,这时裴冉忽然从柳夫人那里抽出手来,后退两步对着他们轻轻跪了下去:“柳叔叔,柳夫人,方才听柳公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