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清爽之后,全儿又吩咐了其他仆人端来热茶,然后弯下腰将一份信件递给了他。
柳暮舟皱了皱眉,道:“谁的信?”
是京都来的,应该是三皇子。
“是云川!”
柳暮舟听罢将手中的茶杯随意一放,然后拿起信封顺着蜡封的位置往下一撕,顿时轻扬飘逸的自己就从里面露了出来。
柳暮舟匆匆将信件里的内容一读,眉头顿时锁的更紧了。
全儿不道:“公子,是不是三皇子遭遇了什么事?”
柳暮舟摇了摇头,道:“不是。是云川的线人接到密信,说不久前有一伙不明人从京都出发,现已经到达了詹州,不知道他们的头领是谁,为谁所派,目的又为何,是故特来信告知让我们小心提防。”
“奇怪,现在宫里的人都在盯着三皇子的一举一动,此刻有谁打起了我们的主意啊?”
柳暮舟并未答话,面上却露出了疲倦之色,全儿见状低了低头,道:“公子,要不奴才扶你去榻上睡吧?”
“不,不用了。”他摆了摆手,睁开疲倦的双眼,又突然问道:“大奔呢,找到没有?还有我吩咐你做的事,办好了吗?”
全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道:“大奔其实就被关在府里的大牢里,没有侯爷的允许,谁都不能放他出来。”
“原来在大牢!”柳暮舟冷笑了声,道,“既然你已经办好了,那好吧,明日就安排他和我会面一趟,记住要偷偷的,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特别是我爹。”
“是,全儿明白。”
立春之后,草木初生,新芽甫出,往日官道两边光秃秃的垂柳和杨树此刻都生了芽,碧绿色的芽儿被如烟如雾的细雨笼罩,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如雾里寻花。
垂柳下两匹马并排站着,前面是宽阔和烟雾弥漫的护城河,身后是弯弯曲曲一望无垠的官道,马上之人面对着护城河,一手牵缰,一手皆搭在腰间的宝剑上。
两人皆静默了一会儿,未及,黑头大马的主人率先出声道:“柳公子,城防营的事你又不是不了解,你都调不出来兵,我这个副千户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了,我可是戴罪之身,若是做了这违反军纪之事,我还怎么在里面混。”
“我知道,军纪的事自然由我担着,你只需要将我要的五百人偷偷带出来,听我命令行事,等事情办好了,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公子,且不说什么好处,你怎么如此信任我,我土熊之前可是和你有不小的过节。”黑马上的人一脸古怪的看着他道。
柳暮舟紧了紧手中的缰绳,道:“土熊,说句实话我其实也并非百分之百信你,只是现在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做。”
土熊闻言一愣,继而一拍马背呵呵笑道:“好,还是柳公子爽快,好吧,既然你今日相求那我就帮你,不过之后的事.......”
“你放心,责任全部在我!”
“好,那明日午时,我在营门口等你。”
“好,一言为定!”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拉缰绳一抽马背,顿时两匹马儿朝着不同的方向奔驰而去,不消多久身影就融进了雾里。
柳暮舟回到家后跳下马便径直去了前厅,这时恰好柳应知、柳夫人和葛建都在,柳暮舟朝他们各自行了一礼,随即道:“爹、娘,我有话要说。”
柳应知闻言看了葛建一眼,然后道:“你说。”
“爹、娘,你们软禁董夫人,是不是想利用她的身份去对付吴家?”
柳夫人听罢脸色微变,道:“舟儿你胡说什么,你爹和你娘岂是这样的人?”
“娘,别装了,你们本就是这样!”柳暮舟哼了声,微抬着下巴满脸不屑的说道,“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说什么正义之师,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利益牺牲谁都没关系,哪怕是个无辜的妇孺或者小孩,不是嘛?”
柳夫人闻言一惊气得浑身发抖,白着脸怒喝了他一句道:“你住口!”
柳暮舟却依旧冷笑,直直的看着坐在前厅最中央的那把椅子上的柳应知道:“爹,不知道你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会不会有报应,如果当真有,那这个报应会报在谁身上呢,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柳家?”
他刚说完这句,柳应知面前的桌子顿时“轰隆”一下发出一阵巨响,一整张长长的雕花楠木桌在他掌风的大力之下竟然连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