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暮舟低着头，眼里的泪水又一次止不住的滑落，他压低了嗓子终于问出那句一直以来缄默于口的话：“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令你很难受？”
董月转过身背对着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然后斩钉截铁的答道：“是。”
时间于此刻像忽然停滞了，柳暮舟静静的凝望着她的背影好长一段时间，随后轻笑出声，道：“我懂了。”
他说完扭过身子，步行至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停在那里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微我会想办法让我爹放了你们的。”
门“砰”的一声重新关紧了，那人已经走了，董月这才转过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定定的盯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暮舟走了，连带着她的伤心失落难过和愤愤不平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她只感觉到巨大的空虚，天地辽阔无垠，而她的心却无处安放，无处所着。曾经那些青涩甜蜜的美好瞬间，那些白头相许的承诺，到了此刻只剩一个个或清晰或模糊的华丽泡沫，最终这些泡沫都被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席卷，再无所剩。
董月愣愣的走到窗户旁边，望着幽静深远的雨夜，不远处仍是淮南城热闹繁华的万家灯火，它们不休不眠、不知疲倦，不管他人如何殇心蚀骨肝肠寸断，这里的灯火依旧不顾一切的绽放着、闪耀着，似乎永远都不会寂灭。
真是肆意嚣张啊！
董月羡慕的看了眼那片灯火，然后抬手关上了窗户。她走到镜子前揽镜照了照，将额头一缕散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又摸了摸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脸庞，这才起身打开门去了隔壁。
隔壁房间里，董明睡了大半日之后已经悠悠转醒，蛋蛋守在他榻边照看，一见他醒来立即端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过去，冲他笑道：“董明，你饿了吧，快吃点儿东西。”
董明按了按有些迷蒙的太阳穴，此刻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铅一般沉重。坐在床榻上静默了一会儿方才抬起脸对蛋蛋轻柔一笑，道：“蛋蛋，我还不饿。”
他说完转头扫视了一眼屋子里，正好看到此刻推门进来的董月，董明笑着朝她打了声招呼，欣喜的看着她道：“月儿，你好些了没有？”
董月一手摸着脸颊一边点了点头，道：“睡了一觉好多了。对了董明，你怎么还不吃点东西，要饿死自己吗？”
她说完从蛋蛋手里接过粥碗，蛋蛋见状终于大舒了口气，笑道：“月月姐你来了就好了，这个董明啊只听你的话，我都说不动他。”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想喝粥而已！”董明在一旁抢白道。
蛋蛋哼了一声：“管你想不想喝呢，反正现在不用我喂你，我就先出去了。”
蛋蛋说完拂了拂衣袖告辞了，董月把手里的粥碗塞到董明手上，道：“自己喝！”
片刻间的肌肤相触不禁令董明的心飞快跳了一下，他微微红了脸，竟也不再抱怨喝粥了，忙挣扎着坐起身端起碗乖乖喝了起来。
董月守着他喝光了一碗粥，然后从他手中把碗勺接过，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董明乖啊，这才像你嘛！”
她说完对他淡淡一笑，董明的眼睛却一直停在她的脸上，望着她通红的眼睛，刚才那丝兴奋和雀跃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哭了？”董明眸子里的怜惜和气愤之色相互交织着。
董月闻言忙尴尬一笑，道：“哪有，我只是没睡好！”
“是没睡好么？”董明眸子里的怜惜之色更甚，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董月干咳了一声，从床榻上站起身避开他火热的眼神，瘪了瘪嘴道：“是啊，你们因为我被折腾成这样，我很难受，觉得对不起你们，所以一晚上没睡好。”
“月月，这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的。”
“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可我还是会觉得愧疚。”董月说完站定脚步，嘴边扯出一丝笑容道，“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答应了娘，我们会一起回董家村。”
“回董家村？真的？！”董明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但没多久他又低垂着头，神色黯然的说道，“我们能回去么，柳家的人会不会让？”
“会的，我们会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又是柳公子告诉你的，还是你求了她？”
董明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住说错了话，慌忙压低了声音道：“对不起月月，对不起。”
“没事。”
董月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瘦削的肩膀上拱起的坚硬骨头咯得她手心生疼，董月想起他们小时候玩闹的场景，想起总是被她欺负的他，想起这几个月帮她照顾母亲的他，眼眶不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