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她畏惧了。
畏惧那种被傻子一样欺骗的生活，畏惧那牢房中一件又一件冰冷的刑具，畏惧在背叛的苦海中挣扎。
“姑娘，已经很晚了，该就寝了。”霜叶轻声提醒。
君青岚听到提醒，才怀着满腹的心事，躺到床上，逼着自己闭上眼睡觉，可眼前却是楚渊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喜悦的，失落的，欣慰的，满足的……
他所有的样子最终都停留在他绝望麻木的脸上，那也许就是他得知她死讯时的样子吧！
可惜他的一腔深情，全都葬送在她的手里。
他会为她报仇吗？
若是得知了她欺骗他的真相，他会恨她吗？
一个个问题在君青岚的脑海中盘旋，使得原本就没有多少睡意的她更加无法入眠，她坐起身，靠着床沿发呆。
“姑娘睡不着吗？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守夜的霜叶走进屋中，见君青岚靠着床沿发呆，便进屋点上油灯，上前拿起外衣为君青岚披上。
“没有不舒服，只是白日里睡得久了些，有些睡不着而已。”
君青岚笑笑，声音有些虚弱。
“姑娘有心事？”
霜叶为君青岚披上外衣后站到了床边，细心的她自然能看得出君青岚的变化。
君青岚拢了拢外衣，拍拍身旁的空位，道：
“别站着了，你照顾我也累了一天了，来坐会儿罢。”
“……是。”霜叶犹豫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她跟随姑娘多年，姑娘虽带下人宽厚，却从不曾这样过。
霜叶坐到床上有些局促的揉着衣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宽慰君青岚。
两人沉默许久，君青岚才突然开口。
“霜叶。”
“嗯？”
“你跟随我也有些年头了，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君青岚转头看向霜叶。
霜叶歪头认真的想了想，温柔道：
“姑娘为何会这么问？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不曾读过书，见识也少，不能像老先生那样用很多词句来形容姑娘，奴婢只知道，姑娘是奴婢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好？”
君青岚眼神暗了暗，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好。
“是啊！”霜叶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若是有一天我变成一个很坏很坏的人，你可还愿意追随于我？”
“姑娘……”霜叶咬了咬唇，从床上起身走到君青岚面前跪下。
“奴婢不知姑娘遇到了什么奴婢不知道的事，但是请姑娘听奴婢一句，奴婢自小跟着姑娘，姑娘是什么性子奴婢再清楚不过，姑娘打小就是个善良的，嬷嬷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用在姑娘身上再合适不过，就算有一天姑娘做了坏事，奴婢都相信姑娘是有苦衷的，姑娘那份善良的心终究是在的。所以姑娘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奴婢既跟着姑娘，便万不可能再跟别人，只要姑娘不赶奴婢走，奴婢愿一生都跟着姑娘。”
“我的好霜叶，快起来。”
一句相信，让君青岚眼中闪起泪光，她伸手把霜叶从地上扶起。
她忽然就不那么纠结了。
连她身边的丫头都能这么想，更何况是那些爱她疼她的人呢？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
她已经重生了，她有着大把的时间去改变一切，又何必再纠结于前世的心结，拿那些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来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