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区很大，视野开阔。
不过毕竟是开业前的贵宾体验，公共区的人也并不是很多。
她走到竹林旁，一眼就看到了泡在中间最大的那个温泉池里的杭骁。
他闭着眼睛，双臂展开搭着池沿，脸上还有几道伤口和淤青，双臂上也有几处青紫。
卫骐在池边准备果盘，他笑呵呵地转身：“骁爷，吃水果……吗…”
卫骐看到了她，喉咙哽了哽，话都没说周全。
杭骁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温泉升起的水汽氤氲，空气里落下的稀疏雪粒也是白色的，而他眸色漆黑，她看不出丝毫此刻他的情绪。
带着伤的脸，更彰显了几分他的野性不羁，他看着她没有笑意，她心里莫名忐忑起来。
她害他翻车，他怪她了吧？
风吹过来，带着雪粒，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有点冷，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下。
杭骁目光从她脸上下移，一寸一寸看下去。
她披着大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是小腿露在外面，白皙纤细，脚踝也很细，似乎还没他手腕粗，脚也小小的，被冻得发红。
他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笑了声，语调又懒又冷：“过来找你的小白脸啊？”
“不是。”连檬连忙摇头，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我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他还是没什么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问：“听说你昨晚翻车了？你没事吧？”
这回他终于有表情了，眉宇间染了怒气看向卫骐：“特么，你跟她说的？”
卫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我没说。”
顿了顿，他一拍大腿，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韩歆说的，她今早跟我要了张体验券，可能也跟来了吧。”
杭骁半天没说话。
雪粒簌簌飘落，融在温泉热气里，无声地消失。
“没事。”他终于回了她的话，语气很淡，“别多想，刹车坏了而已。”
卫骐嘴角抽了下。
刹车坏了？亏得他能想出来这种搪塞借口，刹车真坏了，他早就冲下山腰没命了好吧。
明明就是他飙车加走神，撞坏围栏，冲了出去。
卫骐还记得昨晚把他从车里拉出来时，他脸上好多血，绷着脸一言不发，明明已经痛的站不直身体，却还是猛踹车子发泄。
他听到他火到飙脏话，直到踹不动了坐在地上，听到他情绪低落地喃了声“她带他见家长了”。
昨晚明明被连檬刺激得差点没命，结果现在却还顾及她的感受，不愿告诉她。
卫骐默默叹息，觉得这简直就是骁爷命中的情劫。
那么多女孩他不要，偏偏喜欢连檬。
偏偏连檬还不喜欢他。
骁爷简直太苦了，明知希望渺茫，却又舍不得放弃。
如果他能把打架时一半的决绝，用在感情上，也不至于被人折腾成这样。
风吹落竹叶上的积雪，落在连檬脚下。
连檬站在竹林旁，挪了下位置，有点进退两难。
杭骁态度疏离，说翻车和她没关系，她想再和他说点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题。
又一片积雪落了下来，刚好砸在她脚背上，又凉又疼，她不禁皱眉，俯身擦去积雪。
杭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让她尴尬的沉默：“站那么久，你不冷啊。”
他笑得有点轻浮：“下来一起？”
“……”
他情绪似乎好了些，没那么疏冷了，虽然不正经的调笑，让她有点窘，她还是抬脚走向温泉。
杭骁看着她踩着石板路慢慢走过来，视线里是她精致小巧的脚丫，不盈一握的脚踝，再往上看是瓷白纤直的小腿，一直延伸到摇摆轻晃的浴巾里面……
他喉结滚动，身体不由得僵住，就这么看着她走近。
他咬着牙冠，无比清晰的感受着自己消沉的血液在一度一度地复苏，逐渐沸腾。
他恨不得弄死自己。
昨晚那种失落至死的无力感还未褪去，昨晚他突然意识到，就算那小白脸对她不够好，不接她放学，人怂还不能保护她，就算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命也可以给她，但是那又怎样。
只要她喜欢那个小白脸，他就输了。
他强迫自己死心，在医院酒吧大街上疯了一夜。
但是有什么用。
草，他可真他妈出息，一见到她就又热血沸腾起来，想要靠近。
连檬没有进池子，只是坐在池边，把脚伸进温泉，温暖的池水安抚了双脚的冰凉，她眉头舒展，唇角微扬。
杭骁在池子的另一头，她弯着眉眼看向他。
“杭骁。”她喊他名字，“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她的声音不大，双脚随意踢着水花，水波纹一圈又一圈，从她脚间，蔓延到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