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躲。
清脆的一声,打在他脸上。
他神色不变,只是低头看着她。
连檬倏地收回手,别到身后。
打了人,她有点害怕,硬着头皮质问:“你,你干嘛啊?”
“你干嘛呢?”杭骁反问,嗓音低哑,“不一直躲我么,现在追上来送解酒糖,什么意思?”
他单手撑在她颈侧,身体离她太近,她觉得压迫感太强,很不自在,默默往边上移了一点,却又被他察觉,另一侧也被挡住。
她无奈叹气,抬眸望着他,大着胆子和他商量:“你先放开我,我就说。”
杭骁面无表情,沉默着看了她许久,她双眸映着灯光,漫天初雪仿佛全落了进去,纯洁通透。
他错开视线,自嘲地嗤笑了声。
收回一侧手臂。
这几天,他过的真她妈太憋屈了。
原本他已经在刻意避开她,知道她躲他,他甚至连艺术班的门口都不再经过。
即便想见她想到百爪挠心,他也强行忍住不去找她,就怕自己见了她会控制不住,上去接近。
而现在,她居然自己来了。
给他送了解酒糖和润喉糖。
雪花簌簌落下,在她兔耳朵的帽子上铺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想帮她把雪花弄掉。
她却缩头躲开,他听到她细细软软的声音:“杭骁,其实把他们赶走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喝酒呢。”
他轻嗤:“欺负你堂姐,直接赶走便宜了他们。”
“那你就灌酒啊?”她抬头,眉头微蹙,“喝多了,你不也跟着难受吗?”
她皱着眉看他,脸色并不好看。
然而这次,杭骁却莫名心情好了起来。
“你在关心我吗?”他问她,收回的那只手臂又撑回了墙上。
“……”连檬语塞,被他这种没遮没掩的问题给弄红了脸。
她只是出于愧疚,想弥补一下,他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她耐心解释,“毕竟你是为了救我堂姐才会喝多,我给你买解酒糖也是应该的。”
即便她这么说,杭骁依然心情良好,他真的好久没和她说话了,而且刚刚还借着酒劲抱了她。
虽然挨了她一巴掌,但是一点都不疼,女孩子连打人都娇娇弱弱的。
“老子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他凑近,吹散她帽子上的雪花,笑得痞气,“解酒糖恐怕不管用。”
她疑惑抬眸,长睫毛上落了片雪花,认真问道:“那怎么办?”
小脸藏在兔耳朵帽子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雪花在她睫毛上跳舞,简直可爱死了。
杭骁看着她,嘴角勾起一道痞笑:“我用一耳光再换一个拥抱好不好?”
连檬惊得睁大眼睛。
“不好。”她连忙回,“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耍流氓。”
杭骁简直要笑出来,“你见过这么文明的流氓么。”
他突然捏住她下巴,缓缓凑近,嗓音沉沉,痞气中又带着几分诱哄,“连檬,让你看看真的流氓会做什么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
连檬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快被吓哭了,他不会耍酒疯强吻她吧,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杭骁你要做什么!”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你喝醉了!”
杭骁在离她不远不近处顿住,看着她警觉的眼睛。
即便已经不甚清醒的神志让他有点难以自控,混着酒精的血液也在疯狂叫嚣,尽管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终是不忍欺负她。
深吸一口气,他从她身前撤离,懒散地倚到她身侧的墙上。
“嗯,喝醉了。”他笑笑,从口袋中掏出那盒解酒糖,递到她面前,“好事做到底,能帮忙打开么。”
连檬接过盒子,撕开包装塑纸,从盒子里拿出一颗黄色的解酒糖,递了过去。
杭骁低眸瞥了一眼,没接,又说了句:“打开。”
她想着他喝多了,可能确实做不来这些精细活,于是又把糖纸给撕开,再次递到他面前。
手腕直接被他握住,他握着她手腕把糖送进嘴里,糖吃进嘴里的瞬间,他突然双唇下移,从她指尖上一擦而过。
很轻,但是炙热。
连檬倏地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反复擦拭,却又感觉越擦越热,一直热到了耳根。
雪粒细碎,反着路灯的光,细细密密地落到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都没说话。
杭骁倚在墙上,嚼着解酒糖,看着她满脸通红,窘得可爱。百爪挠心的同时,又有点心虚。
妈的,他真的已经控制自己了。
喝多了自控力差了些,她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连檬。”他喊她,试探着问,“很晚了,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