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尚书府的事闹得是沸沸扬扬。
那些叫嚣着反对改制的朝臣全都哑声熄火。
按说这局面该是萧容与乐见其成的才对。
可狗大臣们分明察觉到,他们的陛下……今天心情不太美丽!
这感觉一出,说是人人自危也不为过!
好家伙,还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成?
要知道这位陛下为君这么多年,除了孩童时期,就没让人察觉到他真实喜怒过。
便是下一刻砍了你脑袋,前一刻也绝对是笑吟吟的。
可今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传来的焦躁。
下朝后。
凤启天叫住了萧北。
十二年过去,凤相爷也显出了几分老相,这些年殚精竭虑,头发都已全白,只是背脊笔挺依旧有苍松之劲。
“昨夜陛下与你一道去的尚书府,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萧北眉梢微挑:“凤相知道了?”
凤相爷睨了他一眼,“老夫虽没有千里眼,但也看得出昨夜之事不是将军你的手段。”
萧北沉默了会儿,嗯了声。
“没什么事。”
“那陛下因何不安?”
“估计是那本小册子吧。”萧北抿唇道:“今天他没故事看了。”
凤启天怔了怔,他是知道那本小册子的。
也知道那本小册子如果没有更新意味着什么……
“……他们回来了?”凤相爷的呼吸微颤。
萧北摇了摇头:“不知道。”
凤相爷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消息及时通知老夫。”
他说完便走了,背影有些匆忙,像是急着回去布置什么。
日月殿里,萧容与不断翻着册子,俊眉紧皱着。
他一夜未睡盯着这册子,始终未见有笔墨出现。
至今他都记得,皇叔爹爹离开前对他说过。
当这本册子上的内容停下时,便是他和母后归来之日。
他们……要回来了吗?
还是说已经回来了?
萧容与下意识结印,他眼前的景象起了变化,大殿消失不见,他站在一条缓缓流淌的金色河流中,视线试图穿过河流,看向未知前路。
但眼中所见只有大雾磅礴。
昏沉感骤然侵袭。
他闭上眼,下一刻意识回归,睁眼已身处回了日月殿。
“萧容与!”
怒声从珠帘外传来。
萧北神色冷厉,大步进来,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流血的鼻子。
“你又干什么了?”
少年帝王脸上露出笑意,抽了抽鼻子,“上火。”
萧北拿出帕子直接捂他脸上,骂道:“你骗鬼呢?”
萧容与叹了口气,声音裹着笑意:
“连你都骗不了,哪骗的到鬼啊。”
“看来我的道行还是太浅,需要继续修炼啊。”
萧北几分凶狠的瞪着他:“你又窥探未来了是不是?”
“你那大伯师尊不是警告过你吗?少用这神通,你如今的实力压根支撑不了这术式!”
“嗯嗯,知道了,北嬷嬷。”
萧容与捂了会儿鼻子,很快血就止住了,但脸色还是白了几分。
他笑叹了口气:
“倒不是我实力不济,而是皇叔爹爹与母后太强了。”
“我试着窥探他们的行踪与未来,却什么也看不到,还差点反噬。”
“明明窥探你的时候那么轻而易举,唉……”
萧北闻言,眉头又紧了几分。
“所以昨夜你提醒我别理那楚窈,是看到了我的未来?”
萧容与没吭声,难得白了他一眼:
“心知肚明就成,说出来作甚?”
“有些事一旦说明了,会起变数,你啊,何时才能让我少操点心。”
萧北听到他这老气横秋的口吻,忍了又忍,止住了与他斗嘴的念头。
“今儿你生辰,说吧,要什么礼。”
其实今日并非是萧容与的生辰,只是婰婰和萧皇极走那年,在今日提前替他庆祝了生辰。
之后年年这一日,他都当成自己的生辰在过。
“随意。”
萧容与懒洋洋笑着:“昨夜未阖眼,朕先去歇会儿。”
萧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未再说什么,离开了日月殿。
走着走着便到了那处冷宫似的地方。
虽十几年来都无人住,庭院却干净无比。
昭和殿。
过去住的地方。
不止昭和殿……幽王府也还在。
虽然在世人眼中,这位太后娘娘与摄政幽王已经辞世,但关于他们二人的一切,都被悉心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