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忠本就是顾家的忠仆,对于顾明琴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肯定地点点头,答道“大小姐放心。”随后恭敬地目送顾明琴离开。直到马车走远,再看不见了,顾忠这才收回目光。回头却发现贺孟宇竟和自己一样,也是遥望着顾明琴马车离去,凝眉沉思,不知在想什么,哪怕马车已然离去,贺孟宇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思绪中,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赵文明主动开口轻唤—
“贺大人,贺大人……”
贺孟宇经人提醒,这才清醒过来,想起衙门里还有病人,便不敢怠慢,急忙答应“赵大夫,你里边请,还有顾忠先生,你也进来看看吧。”
“贺大人客气了。”顾忠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便随着贺孟宇,走入了县衙。不知为什么,贺孟宇刚才望向顾明琴时的凝眉沉思,顾忠总是萦绕心头,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问题何在,顾忠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去了医馆,果然如赵文明所说,病人接踵而至、络绎不绝。顾明琴观察了一下,大部分人都是包扎伤口、吊着胳膊,看起来是皮外伤,大概是昨晚上的爆炸所致。虽然只有罗大夫一个人,可像这种皮外伤的处理,普通学徒完全可以胜任,所以虽然病人众多,医馆里也是有条不紊。倒是几个坐等的女患,看见了顾明琴,兴奋的跑过来问东问西的。
顾明琴一边就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缺席表示抱歉,一边引着他们去了内室,关上门,一对一的望闻问切。
看完所有的女患,天已经暗下来了。顾明琴伸出胳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觉得放松下来了,这才抬起头来,观察起外面的情况。看着看着,顾明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赵文明居然还没回来?看向正在那里收拾东西的罗艺沙,顾明琴犹豫了片刻,便站起身来,向他走了去。
“大小姐……”看见顾明琴,罗艺沙急忙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个礼。
“罗大夫客气了。”顾明琴回了礼,然后便开门见山,“赵大夫还没有回来?”
罗艺沙摇摇头,解释道“午时,衙门里突然来人,说有一个捕快受了重伤,情况危急,让医馆里派一个大夫前去医治。刚好,赵兄当时有一个病人,正准备离开,于是他就去了。”说完,看了眼顾明琴,似怕她着急,又补充了一句,“大小姐放心,今天晚上是罗某留在医馆里当值,所以赵兄能不能回来,影响不大。”
“那就辛苦罗大夫了。”顾明琴欠欠身,表示感谢。随后又道,“罗大夫,冒昧地问一句,赵大夫去衙门,是大人的刻意要求,还是临时决定?”
“临时决定。当时,赵兄刚好看完了一个病人,衙门里的人就来了,他和我说了一声,便去了。”罗艺沙再次解释,可以说是重复刚才的话。他有些奇怪,顾明琴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清,正欲询问,却发现顾明琴眉头紧锁,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大小姐,大小姐……”罗艺沙轻唤几声。
听见声音,顾明琴回过神“罗大夫还有何事?”
罗艺沙愣住了,本意是想问问顾明琴在想什么,不曾想,却被她反客为主,询问自己。面对此问,罗艺沙颇是为难,不知如何回答。恰好此时,有人走入了医馆,抬头看着来人,罗艺沙仿若得救,好不兴奋地说道“大小姐,阿忠来了。”
顾明琴回头,果然看见顾忠走入医馆,便急忙迎了过去“忠叔,情况如何?”
抬头看向顾明琴,顾忠深叹一口气“那位捕快大人受伤极为严重,内伤外伤,可以说只剩下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赵大夫的意思是,除非是用千年人参吊命。”说罢,沉着脸看向顾明琴,眸子里颇有深意。
顾忠的意思,顾明琴当然明白,微微颔首,嘱咐罗艺沙“罗大夫,今天晚上这个医馆就交给你了。”
“大小姐放心。”罗艺沙颔颔首,给她一颗定心丸。
顾明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顾忠“走,跟我去药库。”
坐在马车上,顾忠神情忐忑,几次看向顾明琴,欲言又止。
“忠叔,情况紧急,有什么话还是直言相告吧。”
初听此话,顾忠一愣,莫非是顾明琴看出什么了?抬头看去,对方目光诚恳,似有些急切,惹得顾忠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心中所想,瞒不了她啊。握了握拳头,打定主意开口“大小姐,你真的要把那支千年人参交出去?”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顾明琴摇头苦笑,“且不说作为医者,行医救人是本分;而且这一次,贺大人让你亲自过来和我说明,势在必得。对方是青天大老爷,我一个小老百姓,怎好拒绝?忠叔,你可别忘了,未来好长时间,我们还要在这个沪城立足啊。”
顾忠听罢,不觉连连点头,顾明琴说得有理。